又念想起朝辭真的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進食的事兒,以及朝辭尚未展露的特殊身份,陸今明白或許她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也沒點破。
朝辭幫她們切完肉之后,繼續給她倆的湯碗里舀排骨湯。
陸綿都被她照顧得不好意思了,趕緊說“我自己來吧”
朝辭笑道“你們接著聊,打下手的事兒交給我就好。”
陸綿被她的親切弄得更坐立難安,畢竟除了陸今之外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被別的長輩照顧的感覺了。
而且陸綿有點不明白,既然朝辭是她姐的老板,為什么要對她們這般無微不至這身份是不是有點兒顛倒
小孩兒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朝辭一看就透,解釋道“看你們姐妹倆感情這么好,我很羨慕。就讓我托你們的福,多享受一下家庭的溫馨吧。”
聽朝辭這么說陸今才意識到,關注她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聽過朝辭提及家人的事。無論是父母還是兄弟姐妹,從來都不曾出現在她的嘴邊。
跟她住在一起這段時日也能察覺到了,她的房子里更是沒有任何親人的痕跡。
她就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可即便是妖,也會有血親的吧
陸今正在想朝辭的事兒,沒發現陸綿正一聲不吭地把最嫩的肉夾到陸今的盤子里,把有軟骨或者筋不太好咬的替換給自己。
朝辭見陸綿很自然地這么做,更是明白這小姑娘是真的在意姐姐,也心疼姐姐。
今今這輩子雖然父母早亡,但有這么一個懂事、體貼又真心待她的妹妹,想必是堅持她走過年少艱辛歲月最大的支撐力。
可惜
朝辭的目光從陸綿這張和陸今肖似的臉龐上慢慢轉移,望向了她身后。
陸綿身后一直浮動著一團黑森森的氣,如煙如霧如影隨形,死死地纏著她。她本人和陸今都看不到,只有朝辭能發現。
這是將死之人才會有的死氣。
陸今的命簿還沒變成現在的無字天書之時,曾經清晰地記載著,她和妹妹只有十八年的姐妹緣分,也就是說,陸綿在成年之前便會身亡。
陸綿很快就要十八歲了吧。
一抹慘白從窗外飄了進來,像是被什么東西本能地吸引著,蕩到了陸綿的身邊,倏地,那慘白生出了一張五官扭曲的臉,伏在陸綿的身后,貪婪地吸食著死氣。
這是被陸綿死氣引來的惡鬼。
這種惡鬼在人間有不少,通常都是怨氣太重不愿投胎,東躲西藏地想要找到新鮮的尸體附在上面,借尸還魂,以完成生前沒能完成的夙愿。
陸綿被它這么一伏,有點兒反胃地干嘔了一下。
“怎么了”陸今問她,“不舒服”
“有點”
陸綿感覺有些喘不上氣,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她最近時常會感覺到心悸反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許是因為姐姐最近接二連三地出現狀況讓她擔心,也有可能是快要高考,學業壓力有些大。她沒太在意,不過最近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愈演愈烈,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發生,心慌得厲害。
朝辭暗暗瞪了惡鬼一眼,身后幻化出一只兇殘的上古妖獸,嘶吼著撲向對方。
渾渾噩噩的惡鬼被朝辭的妖氣卷了個正著,像是從夢中醒來,厲聲地慘叫著,“砰”地一聲炸成了白霧,逃走了。
“咦”陸今疑惑地回頭,錯愕地看著四周,“你們聽到什么動靜了嗎”
瞬間感覺好點兒的陸綿“沒有啊”
陸今疑惑地看向朝辭。
朝辭眼睛笑得彎彎的“陸小姐多慮了吧,快喝湯哦,不然涼了的話容易有腥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