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提前離婚啊”
唐逸辰最后這句話回蕩在衛鈞腦海里。
聲音沒了最開始的不滿和冷淡,是衛鈞熟悉的、唐逸辰獨獨在他面前展露的嬌縱口吻。
知道唐逸辰不愛自己而備受打擊的衛鈞,因為這句話重新撿起一絲信心。
精明的大腦緩緩運行,衛鈞努力摒除心中各種情緒的沖擊干擾,復盤他和唐逸辰的那通電話。
唐逸辰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直在反問他。
是他自己在面對唐逸辰不同以往的冷漠語氣,聽他說出那些話時,想當然地認為唐逸辰不喜歡他,才會如此對他。
事實上唐逸辰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不愛他
這個認知讓衛鈞被打擊的七零八落的心臟暫時修復,像是坐著飛機沖上云霄,激動地亂蹦亂跳。
但很快又從云霄墜入谷底,失去活力。
唐逸辰雖然沒有說不愛他,可同樣也沒說愛他。
萬一又是他自作多情怎么辦
唐逸辰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要不要打回去問問
打過去要怎么說呢
等等,唐逸辰那邊是晚上,他再打過去肯定又會惹到唐逸辰,說不定會被罵一頓。
嬌氣包起床氣可真大。
衛鈞心有余悸,糾結萬分,哪怕遇上再棘手的合同都沒讓他如此進退兩難過。
看到酒店房間柜子上有煙,衛鈞煩躁地拆開一盒,靠在窗邊點燃。
望著窗外的異國景色,衛鈞想起他出國留學時的日子。
衛弘盛和周薔不管他,衛老爺子對他有養育之恩,但獨斷專行掌控欲極強,只想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將他培養成合格的衛氏集團繼承人。
他當初選擇出國留學其實就是想擺脫衛經國的掌控,后來選擇回國聽從衛經國的安排聯姻,只是以退為進,換了一種斗爭手段。
如今他已經是衛氏集團的最高掌權者,沒有人能再左右他的想法,可他卻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衛老爺子和衛老夫人是商業聯姻,沒什么感情可言,衛老夫人在衛鈞十幾歲時就去世了,衛鈞印象里的爺爺奶奶相處起來是客氣而疏離的。
衛弘盛和周薔更是在他記事起就已經離婚,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在他面前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面都是橫眉冷對、互相譏諷。
他學會了如何掌管一家龐大的公司,卻沒人教給他如何去愛一個人。
他在遇到唐逸辰之前也沒打算結婚,甚至想做個不婚主義者。
誰能想到計劃中的協議結婚,早在不知不覺中脫離他的掌控。
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想和唐逸辰離婚。
在唐逸辰問他是不是想離婚時,他口不擇言地亂說一氣,為的就是找一個讓自己不那么狼狽的借口拒絕離婚。
可是他對唐逸辰的感覺真的是愛嗎
他怕他只是一時的在意,怕他和唐逸辰走上衛弘盛和周薔的老路一時的熱情退卻后相看兩厭。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衛鈞繁雜的思緒被打斷,他才驚覺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手邊的煙盒早就空了。
他把煙盒扔進垃圾桶,走過去開門。
一開門,門外的助理被衛鈞身上濃厚的煙味嗆了一下。
看清衛鈞頹然的樣子更是嚇了一跳,他們衛董向來面色冷峻、處變不驚,明明很年輕,卻仿佛強大自信到無堅不摧。
什么時候這樣頹唐過。
助理不敢多看也不敢問,忙道“衛董,該啟程去機場了。”
衛鈞聲音發啞“好,我換個衣服就走。”
唐逸辰掛了衛鈞的電話,深夜中寂靜無比,能清晰地聽見他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