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低低的嗯了一聲。
而就在身后的巷子里的轉角處,沁蘭正在被連尤死死的捂住嘴巴,連尤的力氣大的難以想象,沁蘭的口鼻都被他緊緊的捂住,身體亦絲毫不能動彈。
她死死的睜大眼睛,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流下來,沾濕了連尤的手指。
巷子內的靜謐與巷子外的喧鬧好像是兩個世界,時間一下子被拉的很長,心臟極速的跳動著,所有的得見自由的,還有使命完成的希望一寸一寸的化成絕望。
她發不出聲音,甚至連拼命掙扎都做不到,連尤的手臂仿佛是鐵銬一般。
就只有不到半臂的距離。
她就能看見她的小姐,她只要稍稍轉個身,哪怕是伸出一只手來,如果她的小姐在往這里看,不是手也沒關系,一片衣角也可以,讓她注意到。
小姐會來看看的。
如果她可以發出聲音的話,她要去大喊,小姐,那是你的哥哥。
你看看我,我是沁蘭。
可是她甚至連一句嘆息都發不出來,她只能在心里祈禱與乞求。
求你,求求你小姐,你去喊一聲,去前面讓他看見你。
那是你的哥哥。
你如果發出聲音來讓他聽見,他一定會認出是你的,你只要讓她看見你或者聽見你的聲音就好了。
求你。
讓他看見你吧。
那么的近,如果他走了,那世間那么大,下一回再遇見又該是什么時候。
可是她沒有一丁點反抗的機會。
沈至歡收回目光不再看下去,轉頭跟陸夜道“我們回去吧。”
陸夜應聲,道“好。”
駿馬疾馳,走的是跟沈樂然完全相反的方向,馬蹄聲噠噠的踏的地上,陸夜將沈至歡緊緊的攬在懷里,風掠起沈至歡吹散的長發,同陸夜的發糾纏在了一起。
沈樂然的長相并不是冷冽剛硬的,他的五官相對柔和,如果忽略他一身堅甲,倒是像上京城里張揚肆意的美少年,而此刻,他面色沉冷,顯得疏離冷淡。
沈樂然坐在馬上,過了葉康前面仍有許多路要走,上京城幾乎都已經翻遍了仍舊沒有她妹妹的蹤跡。
順著越和山的那條河一路找了幾個月,仍舊一無所獲,前幾日傳過來說,在一個小漁村曾出現過一個來歷不明的漂亮女子,但那兒的人多數都不肯多言,甚至直接否認,這話還是從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嘴里說出來的,信不信的過還是兩說。
父親總是說沈家男人都很廢,起初他還不服氣,如今看來確是如此。
母親早逝,長姐薨于深宮,唯余一個妹妹,他們也沒能保護好她。
二哥常年征戰,年近三十尚未娶妻,家中女眷如今竟無一人,多年為皇室賣命,落的一身傷病,此次擊退外敵后,周譽勢必會將他們全部召回京,物盡其用之后,也該放權讓位了。而這就是外表光鮮的沈氏一族。
沈樂然走著走著,忽然似有所感,回了一次頭,后面烏壓壓一片,極不起眼的,他遠遠的看見一匹疾馳的馬,馬上坐了個黑衣男人,將前面的人擋了大半,唯能看見顏色柔和的裙裾在風里飄蕩。
沈樂然收回目光,一旁的顧槐也回了回頭看看沈樂然在看什么,但什么也沒發現,他問“樂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