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那么久也算是夠了,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她從前并未經歷過那些事,并不想第一回做這些就同那個丑陋惡心的老皇帝。
不過老皇帝既然都活不了多久了,也沒什么關系,忍個一兩年,最好再晉升一下妃位,老皇帝一死她也就沒什么怕的了。
她問“所以呢”
周譽神色有些漠然,道“孤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跟孤說,你喜歡孤,孤便帶你出去。”
“你不用陪他,孤一樣娶你。”
虛情假意也好,被逼無奈也罷,他都可以,這仿佛是把生路送到了沈至歡面前。
可沈至歡聽見這些,覺得有些好笑。
她對上周譽的目光,因為藥性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那雙清麗的眸子卻盡是輕蔑。
她就是那樣一個寧愿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女人,那種莫名執拗讓她偏偏不想讓他如愿。
她重復道“滾出去。”
“呵”周譽臉上的笑莫名叫人覺得陰冷,他后退了兩步,目光冷淡的睨視著面前脆弱又艷麗的人,道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他說完便轉身闊步離開了這里,房門被打開又關上,沈至歡癱倒在床,安慰自己這些都沒什么大不了的。
周譽他今日利用她坑害她,竟然還妄圖叫她去依附他向他妥協求救,哪有那么好的事。
周譽走出殿門,下了臺階駐足去看不遠處的燈火,一名老太監跟在他身后,沉默良久,才輕聲道“殿下您當真”
周譽收回目光,月亮高高的懸掛著,年年月月都是如此。
老太監道“陛下那邊一切如常,他并未起疑。只是何大人那邊就快要結束了,待會陛下就要過來了。”
周譽嗯了一聲,他的脊背挺拔,步子卻走的很慢,沒有多說什么。
老太監上了年紀,聲音有些蒼老“東宮的細作方才都被處理了,沈姑娘沒用那茶,藥性三個時辰內會自己消退的。陛下此番是借沈姑娘給您警示,若是不按他所說行事,恐怕日后終成禍患。”
“您如今反悔還來得及,這宮里到處都是陛下的人,就算您今日拖住了他,明日他一旦反應過來,若是想跟您魚死網破可如何是好。”
“再說陛下已經盯上了沈姑娘,沈姑娘無論如何都是護不住的。”
周譽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方才那間漆黑的,一盞燈都沒燃的寢殿,它靜靜地矗立在暗夜中,同不遠處燈火璀璨的皇宮格格不入。
回想起往事來,他的一生過的其實并不好。
幼時他并不受寵,母妃早逝,他六歲時就過繼到了皇后膝下,皇后的親生子是那時的太子,她總是擔心自己會動搖她親生子的地位,所以從小就待他很不好。
他同沈至歡同窗的那幾年,過的也不好,但或許是那時過的太不好了,所以遇見沈至歡便叫他覺得尤為可貴。
沈至歡一直都很美,她聰慧又端莊,眾星捧月,多少王公貴族對她窮追不舍她卻都不假辭色,她總是一副冷傲的樣子,好像多看誰一眼就是恩賜,雖然事實也是如此。
那時他雖然貴為皇子,卻沒有太多人把他放在眼里,沈至歡其實也并不例外。不過能讓沈至歡放在眼里的本來就沒幾個人,那時年紀小,許多人都以能得到沈至歡的青睞而洋洋自得,包括他的太子哥哥。
但即便是貴為太子,同沈至歡表明心意的仍叫她不留情面的拒絕,她拒絕先太子時,他就在角落里偷看,看見他一向風光的太子哥哥惱羞成怒離開的時候,他第一回覺得心里很爽快。
然而還沒等他開心一會,不知何時沈至歡竟站到了他面前。
他有些怔愣的看著她。
她的表情說不上好看,但是她真的好美,她的眼睛像琥珀色的寶石,比他從前在畫卷里看的仙女還要漂亮,她一貫是那般冷淡的表情,但是那目光很純粹,沒有輕蔑,也沒有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