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宮數以千計的太監宮女,一旦碰見她這么一個渾身帶血,衣衫凌亂的人定然是會大聲喊人的。
“快快沈姑娘跑了”
“快去追”
“就在前面”
而與此同時,太和殿門前,首輔何寄從殿內走了出來,元成帝喝了口隨侍太監遞來的茶,隨口問道“準備的怎么樣了”
蘇全安道“一切都妥當了,是太子殿下的人親自把人送過來的。”
元成帝將茶盞擱下,笑著道“老六這人,確實是塊當帝王的料子。”
“朕給他的藥,他都給至歡用了嗎”
蘇全安道“回避下,都用了。人現在正在等著您呢”
元成帝大笑了兩聲,站起身來走了出去道“那擺駕吧。”
蘇全安應了一聲,一張老臉布滿了褶皺,貼心道“外頭天涼,奴婢先去幫您拿個薄毯。”
蘇全安轉身進了內殿,熏香裊裊的升起,打開的木窗吹進來絲絲涼風,蘇全安將薄毯拿起,忽而察覺出不對來窗戶明明一直是關著的啊。
還沒喊出什么來,脖頸處便貼上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冷白的劍刃微微陷進皮膚,泛出了絲絲血跡,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下他的頭顱。一陣寒意自尾椎處升起,他微微顫抖著身體,只聽耳后一個沉冷至極的聲音問“她在哪”
蘇全安僵硬著身體,顫顫巍巍道“誰,誰在哪”
劍刃又陷的深了些,鮮血浸濕了他的衣襟,“安慶候府四小姐,沈至歡。”
蘇全安道“在在清和殿的偏苑。不要殺我”
陸夜收回手,蘇全安一朝得了自由,便連忙跑了出去,嘴里大喊著“有”
然后才一句話連一個音都沒發完整便僵在了原地,鮮血飆射,染紅了劍刃,蒼老的頭顱從脖頸上滾下,陸夜卻連看也沒看直接翻身出去。
他對皇宮似乎無比熟悉,直接躍上了房脊沒有絲毫耽誤的朝清和殿過去。
站在外面的元成帝不悅的皺了皺,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道“你去看看蘇全安在看什么,還不出來。”
小太監低了低頭,道“是”
然而等到小太監路過元成帝時卻突然轉身,袖里藏著刀,那刀直刺元成帝,事發突然,元成帝瞪大雙眸,驚慌著后退,沒有一點帝王儀態。
“有有刺客”
“護駕”
話音剛落,不知從那躍出來數十名黑衣人,連同聞聲趕到的巡邏禁軍混斗在了一起,刀劍相撞的聲音不絕于耳,宮女太監大聲喊叫,越來越多的侍衛與禁軍趕了過來,而這些突然出現的人卻并不那么好對付。
一瞬間,以太和殿為中心的皇宮,陷入了極度混亂,方才還一派寂靜深幽,如今燈火通明。
陸夜趕到清和殿時,殿內已經燃起了燭火,而奇怪的是清和殿周邊并沒有人看守,待他持著劍闖入方才沈至歡所待的房間時,房內已空無一人。
只余案桌邊摔碎的瓷杯,以及地上大片鮮紅的血。
陸夜站在門邊沒動,盯著地上已經快要凝固的鮮血,原本冷的駭人的神色竟出現那么一瞬間的僵硬,像是在辨認那是什么。
他這一生實在是見過太多鮮血,不管是幼時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還是這么些年腥風血雨的生活。有許多人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他們求饒,驚恐,粘膩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劍,粘濕了他的衣裳,他都從來沒有停下過。
但是如今他站在這里,盯著那灘血卻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