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隱約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說話,她尋著聲音走過去,走到一個轉角處,卻在長廊那邊看見了陸夜。
他一身黑衣,長身玉立,身后跟著一眾人,此時他停在原地,正神情淡漠的的垂眸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嫵媚女人。
是方才那個船妓。
她跪在陸夜面前,微微垂首,彎下的頸在昏暗的長廊內白的發光,穿著青綠的衣裳,弱化了那層風情,突顯了純然和嬌弱,面頰帶淚,一雙勾人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柔若無骨的手按在陸夜的靴子上。
沈至歡的神色霎時冷了下來。
一股說不清的憋悶從心底蔓延而上,她抿了抿唇,沒有出聲。
“求公子搭救,奴原本是清洲人氏,父母雙亡,家中遭人陷害才淪落至此,請公子憐惜。”
她抬眼看著陸夜,柔聲道“奴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還沒等陸夜出聲,沈至歡便實在忍不住帶著連尤走了過來,裙擺掃過船妓的手,她站在陸夜旁邊。
陸夜斂去眸中的冷意,緩了緩神色,移動步子,溫聲道“你怎么過來了。”
沈至歡不理他,船妓抬頭,像是沒料到沈至歡會突然過來,有些驚慌的看著她“夫人不要誤會”
沈至歡打斷她,歪著頭問“你叫什么名字呢”
“夫人,奴剛才只是”
陸夜慢悠悠的看向她,聲音冷的像出鞘的薄刃道“她問你叫什么名字。”
船妓抖了抖,有些畏懼的低下頭,道“奴,奴叫頤殊。”
“頤殊”
“嗯”
沈至歡道“別人都說我家夫君看著并不好說話,你找他搭救,難道在你眼里,他是個大善人嗎”
陸夜面色不改,心中卻因為沈至歡對他的稱呼而再次興奮起來。
如果沈至歡不來,這個女人多半保不住自己碰到他的那只手。許多人都會被他的外表迷惑,從而忽略他可能是個極度兇殘的人。
陸夜向來喜歡看人希望破碎后絕望的掙扎,他的癖好幾十年如一日,可當他發現沈至歡過來的時候,又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兇殘的一幕。
況且,她臉上明顯動怒的神情,實在是令他愉悅。
沈至歡在為她吃醋啊。
頤殊像是被嚇到了一般,連忙道“不是,不是,奴只是沒有辦法了,公子看著不像壞人,所以奴這才求助公子。”
沈至歡問“難道我看著像是壞人嗎我方才還為你解了圍,為什么不來求助我呢”
她指了指連尤“就連他看著都比我夫君要正派吧,還是說你看不上我是個女人,而他是個下屬呢”
“不是,夫人您誤會了,奴只是碰巧遇見您的夫君所以才求他的”
越說越站不住腳,頤連干脆直接看向陸夜“公子,求您,求您救救奴吧,奴雖不抵姐姐那般貌美,但姐姐清冷,而奴做什么都可以的,奴什么都會的。”
她這話的暗示性極強,這是擺明了在說沈至歡雖然美,但是不可褻玩,男人在床上多數還會喜歡招數多一些的女人,臉反倒是次要,她什么都會,想怎樣都行。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陸夜身上,她在這樣的環境里實在是待夠了,不想再去伺候那些齷齪下流的老男人。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陸夜看著就挺拔精悍,說話行事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分明透著冷,卻叫她一眼就看出了欲。她斷定這個男人就算是那些方面,同一般人也是不一樣的。
就算是不能讓她入府,叫她從這出去,做個外室也是很好的。
沈至歡氣的說不出話來,她深吸一口氣剛要將她攆走,陸夜拉住她的手,輕聲跟她說“歡歡,不要氣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