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道“回夫人,已經有兩三年了。”
沈至歡又問“陸夜跟我說沒有喜歡的菜,這是真的嗎”
“這個奴婢也不知道,不過主子以前的確從來沒有刻意吩咐過他的喜好。”
沈至歡用筷子戳了下碗里的米飯道“那就是做什么都吃嘛,他可真好養活。”
芳姨沒有出聲,她同蘭姨不一樣,當年她是坤寧宮的宮女,是跟著皇后娘娘一起逃出來的人,后來她跟娘娘失散,偶然間聯系上了陛下的舊部。
陛下死后的那幾年都是皇后娘娘和當時太傅一起帶著三四歲的陸夜逃亡的,他們一邊逃亡一邊尋找著東宮舊部,而那時又碰巧饑荒,追殺的人又不計其數,說是窮途末路也不為過,也不知三個人是怎么熬過來的。
直到陸夜十二歲那年,陛下舊部才找到了他。
她仍記得那時看見陸夜的場景。
他瘦的幾乎全是骨頭,身上很臟,坐在一個小巷子里,旁邊倒著一個乞丐的尸體,頭被石頭砸的稀爛,不堪入目。巷子里被腐爛味充斥著,甚至能在地上看見白色的蛆蟲,令人作嘔。
小小的陸夜坐在尸體旁邊,彎曲著脊背,旁邊放著一塊沾滿血的石頭,而他正像狗一樣撿著地上的被啃過的剩骨頭吃。
他看見他們時,以為他們是像老乞丐一樣搶他食物的人,快速的把碎骨頭塞到嘴里,看著他們時,瞳仁漆黑,帶著兇光。
而那時,皇后娘娘和太傅,都已經死了。
按照沈至歡以往的經驗,陸夜說他酉初回來那他應該就是酉初回來,忙活了一天,沈至歡終于趕在陸夜回來前,將自己做的最滿意的一碗面,還有兩盤小菜端到桌子上。
竹蘭識趣的退開,沈至歡害怕面涼了,就把房門關上了。
沒過一會陸夜便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沈至歡的笑臉,她主動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然后對他說“今天是你的生辰”
陸夜攬住她的腰,目光很溫柔“歡歡。”
沈至歡用臉頰蹭了蹭陸夜的下巴,然后從他懷里掙脫開來,道“這個是長壽面,你快嘗一嘗。”
陸夜看向桌上擺的東西,很明顯可以看出同平日里芳姨做的不一樣,明明知道他卻還故意問“這是芳姨做的嗎”
沈至歡沒有回答,她拉著陸夜坐下,把筷子遞給他道“你快嘗嘗嘛”
陸夜拿著筷子,看向碗里的面。
面湯很清,大概是濾過的雞湯,淺黃色的面條有點粗,圓圓滾滾的待在湯里,熱氣裊裊,香味撲鼻而來,上面撒一層碎碎的蔥花,很好看。
他拿著筷子,按照預想,他會吃一大口,然后告訴沈至歡他很喜歡。
可是他卻遲遲沒有動筷子。
沈至歡催促道“快些嘗嘗,一會不好吃了。”
陸夜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沈至歡的手搭在陸夜的肩膀上,見他不吃,傾身問他“你為什么不吃呢”
陸夜抿了抿唇,看向了沈至歡,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帶了一層水一般,可是他卻是笑著的。
“有點舍不得。”
“為什么”
他道“吃了就沒有了。”
沈至歡靜靜地同他對視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隔了半天,沈至歡才伸出手捧住了陸夜的臉,然后親了他的一口,說“不許這么沒出息。”
“我每天都給你做不就好了嗎,以后每一年你的生辰,我們都在一起呢。”
沈至歡覺得自己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陸夜卻看著她,很認真地問“真的嗎”
沈至歡笑的眼睛彎起來,很漂亮,她的長發垂他的腿上,他能聞見身上很清淺的香味,她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像夢一樣
“當然啦,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