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點了點頭,道“嗯。”
他又重復道“小姐,你好漂亮,我好喜歡你呀。”
他特地拉長了“好”字的音,沈至歡道“你本來就說了。”
陸夜道“我也本來就是這么認為的。”
沈至歡盯著陸夜的眼睛,從他黑漆漆的瞳孔里發現了自己的身影,她一時沒有回答,陸夜也沒有說話。
隔了一會,沈至歡才嘆了口氣,趴在了陸夜胸口,聲音悶悶的道“所以你真的是太子嗎”
陸夜笑道“我不是太子,我是亂臣賊子。”
沈至歡笑不出來,道“誰說的,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他們才是亂臣賊子。哪怕是光明正大的起兵也好過這樣陰毒的手段。”
她把手放在陸夜的胸口,感受著身下人沉穩的心跳,道“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呢,那么多人追殺你,一定很不好的吧。”
陸夜道“沒有,我過得很好。我母后身邊留得很多,從小到大,她們一直都怕我磕著碰著了。有人教我武功,太傅也會教我詩書。”
“我才不信,那個人他明明說”
陸夜道“他的話你也信,人都快死了,無非是想編造點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來刺激我,可其實我過的很好,叫他失望了。”
沈至歡問“真的嗎”
陸夜點了點頭,道“你看我長那么高,像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樣子嗎。”
“的確不像。”她又道“那你先前還跟我說我們此行去葉康是因為那邊方便賣茶,其實并不是為了這個吧”
事到如今,陸夜也沒有再去隱瞞沈至歡這些,他點了點頭,道“葉康那邊更方便行事一些,我們在江南待的久了。”
而且如今老皇帝眼看就要不行了,此時全靠藥湯吊著命,葉康雖然偏向西北比較偏僻,但是相對來說離上京城要更近一些。
但他們的主體仍在江南一帶。
沈至歡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陸夜道“怎么了”
沈至歡頓了半天,才道“那日后倘若你當皇帝了,豈不是也要三宮六院”
雖然陸夜一直在做著這些事情,可是他從未去幻想過他當了皇帝的話會怎么樣。
陸夜道“我只喜歡你,三宮六院都給你住。”
沈至歡掩著唇笑,道“沒有皇帝是這樣的。”
“那就不當皇帝了。”
兩人說了會話,外頭的天色便越來越暗,沈至歡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一下子坐起身來“等等,我們現在還在趕路,怎么在這里停了那么久”
陸夜道“沒關系,不急。”
反正現在也是晚上了,就算是走估計也走不了多遠了。
沈至歡嘆了口氣,揉了揉肚子,道“好餓啊。”
陸夜也根本坐起身,道“我讓人送膳食過來。”
“先吃飯,今晚再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第二日清晨,他們再度從客棧出發。
陸夜重新找了個車夫,仍舊是他們四個人。
沈至歡再度坐在馬車里,這樣的光景實在是熟悉極了,可是一夕之間,好像什么都發生了變化。
他們一下從一個普普通通的茶商,變成了朝廷想要追殺的人,這種身份上的轉變讓沈至歡不自覺的警惕起來。
陸夜的確很厲害,他的追隨者好像也很多,可是不是誰都可以跟朝廷抗衡的。
如今二十年過去,真相是什么已經全然不重要了,也沒有人會相信。所以陸夜說自己是亂臣賊子,某種程度上還的確是如此。
他們曾路過上京城,那是在一個昏暗的傍晚,從不遠處的野道上走過,沈至歡臉上帶著面紗,被陸夜摟在懷里坐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