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沒有任何的窗戶,只有一面簾子遮住了密室的門口。
若非是桌面有油燈亮著,恐怕這屋子會漆黑一片。
而屋中什么都有,有床有浴桶,有衣柜,有美人榻。
回過神來,華音輕聲一笑。
她并未走出屋子去,而是走到了床邊,把手放到了床鋪之上一撫而過后,隨即轉身走到了盥洗架前,把臉上特意涂抹上的粉洗去,再而到衣柜前,把衣柜打開,取出了里邊準備好的衣衫。
換了一身衣衫,華音躺到了床上,閉上了雙目。
她現在實在是太累太累了。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安安心心的睡過一覺了。
應該是從南詔離開后,她便一直緊繃著。對裴季的愧疚與擔心,還有對血樓的追殺,都讓她沒有一覺好眠。
不是被噩夢驚醒,便是被風吹草動給驚醒,從來沒有持續睡上半個時辰的。
華音雙手放在了腹上,臉色放松,呼吸也漸漸均勻綿長。
許是安心了,所以一直反復折磨著她的夢境,也就是她拿匕首刺殺裴季的夢境沒有再出現,反倒是做了個很好的夢。
她夢到,裴季就坐在床邊看著他,面上雖毫無表情,但也沒有伸手掐她的脖子。
便只是如此,于她而言也是一個好夢。
睫羽微微扇了扇,眼皮似有千斤重,不一會又緊閉了起來,周遭一片黑暗,但隱約覺得好像有人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地撫摸著。
昏睡的華音心想,夢里邊的裴季難不成真想掐死她
而后那粗糲的手又撫摸上了她的臉頰,她似乎能感覺到他真實的溫度一般。
感覺到了溫度,華音的嘴角微微揚起
裴季自密室出來,童之便一直黑著一張臉。
回了房中,裴季暼了一眼他,淡淡道“別動她。”
童之冷聲道“侄兒怎么敢動有人便是差點死了,還想著怎么護著她,還想著如何把她請回來。”
童之的脾氣向來很好,從未用這種諷刺的語氣對身為長輩的裴季說話,可見他是真的生氣了。
裴季也不惱,在桌前坐了下來。
童之呼了一息,繼而冷聲道“既然小叔執意要把人帶回來,那便關好,便是侄兒不動她,血樓的人也不見得能放過她”說到這,童之冷哼了一聲,譏誚道“明明是刺殺小叔的功臣,血樓卻下了虐殺令,真是有趣得很。”
裴季還是沒有說他,在沉思片刻,問“血樓的事情調查得如何了”
“已經整理成卷,不日便會送來。”
裴季也就點了點頭,徑自翻了個杯子,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端起抿了一口后,吩咐“讓霍府醫去給華音診脈。”
“霍府醫告假了,要后日才回來。”童之提醒。
裴季沉吟后,道“那便等霍府醫回來再去給她診脈,她在府中的事情莫要傳出去。”
童之沉默了半晌,還是勸道“華音極其危險,她能有第一回刺殺小叔,便會有第二次,小叔這一次能避開一次要害,下一次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裴季把杯中的茶水飲盡,隨而抬眸望向童之,眸色淺淡,語聲緩緩“不會有下一次了,而且”話語一止,收回了目光,無奈道“也罷,等我確認后再與你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