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之面無變色,臉上毫無波瀾,眼中沒有絲毫的驚訝,可見這事早就敲定了。
思緒回籠,霍府醫默了默,重新把話復述了一遍“在下回去之后便給夫人寫一份食譜。”
裴季點頭,道“寫好后讓我過目一二,沒問題才交給童之。”
說著看向了童之“水溫好便送進來。”
說罷,便轉身返回了密室之中。
返回之際看了眼昏暗不透風的密室,耳邊響起了霍府醫的話,密室幽閉,恐會影響情緒
眼神暗了暗,收起了心思,遂走進了密室之中,與華音道可以用膳了。
二人緘默不言地用著午膳,似乎都還處在一種尚未適應的狀態之中。
童之進來的時候,便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氛圍。
暗道二人都不是普通人了,一個是掌管北鎮撫司的父親,一個是殺手出身的母親,二人無論是適應能力還是應變能力都是極好的,就是這么兩個強悍的人,可現在竟然遲遲未適應過來。
無奈一嘆,他們要是早知有今日這種情況下有孕,當初就不該一晌貪歡,更不該在貪歡之后沒有做好避孕。
送來茶水后,童之也退出了密室,讓他們二人再待一會。
如今這華音都有孕了,裴家也終于盼得后人了,他還能如何
也不能如何,也只能想法子來讓華音養胎安胎了。
再說等二人用完了膳后,裴季先開了口“雖然密室相對安全,但霍府醫說得對,在這里長久住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先搬到書房中住著。”
華音垂眸沉默,手放到了腹上,隨而起頭看向他,眼神之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覺得,這個孩子來得真的是時候嗎”
剛聽到自己有孕的時候腦子空白,什么想法都沒有,只是覺得神奇,覺得不可思議。
可現在情緒緩過來后,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現在雖得裴季庇護,可自己處境屬實太過危險。
若是離開了這密室這書房,她可能連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會吃力,更莫說還要保護腹中這么一小塊肉。
她忽然不安了起來。
裴季沉默了一瞬,起身倒了一杯熱茶給她,復而坐下,緩聲道“或許時候確實不對,也會有所擔心,但我們都清楚彼此不會放棄這個孩子。”
華音與他目光相對,彼此都看得出對方沒有任何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打算。
心意相通,孩子的到來也是水到渠成。因他們彼此相愛,所以就是從沒想過會有孩子,有了之后也自然而然的會去接納,期待著孩子的出生。
只是現在的處境驚險,才得不讓他們多了些擔憂。
“我被行刺了這么多年了,依舊活得好好的,因此你放寬心,我會盡快找到辦法來解決血樓的威脅,讓你與孩子再無后顧之憂。”
華音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她起身,略有所思地走到了美人榻旁坐了下來,裴季也隨后在她的身旁坐下。
華音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我是在那樣腌臜污穢的地方長大的,所接觸到的都是如何去蠱惑人,騙人,殺人。我不知道做一個母親”
說到最后的那一句話,華音的唇瓣有些許的顫抖。
讓她感到不安的何止只是血樓,還有她對孩子的孕育和養育全然不了解而帶來的茫然無措。
裴季沉吟片刻,才道“我也在死士營中長大,之后也從未過過一日正常的日子,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