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離婚。
袁紅君眼眶含著淚,說了兩句軟話,依照她的性子,真不容易。
“得了吧,你就是給我一千萬,我也伺候不起你。”
“都這個歲數了,腦子拎不清。真有人還圖你老,圖你那下垂布滿皺紋的眼角別搞笑了。”
“要什么,就拿什么來換,這個道理三歲小孩都懂。誰受得了你你冤什么,我才冤”
“竇娥都沒我冤”
等他走了,袁紅君精神恍惚,幾乎是被袁舅舅壓著去辦理離婚手續。
現在婚可不好離,還需要有冷靜期,裴南比任何人都惶恐,無時無刻盯著袁紅君,冷酷絕情無比。
期間有幾次袁紅君都要反悔,他一顆心直接提到嗓子眼,打電話給季淮就差沒給他跪下來。
離婚證一拿到手,裴南都快喜極而泣,袁紅君則因為神情恍惚被袁舅舅帶了回去。
這件事兒鬧得大,袁家人都知道了。
袁舅舅提議將季家的房子和財產過戶到季淮名下,以免被人惦記,袁紅君不肯,季淮也不要,隨她怎么處理,捐別人也行,送別人也行。
袁紅君拼命偽裝的臉皮沒了,她那個強勢傲慢的性子,相當于要命,在袁家躲著,神神叨叨,后來,姜家那頭也知道了季淮的事情。
季淮是鐵丁,且已經做了結扎手術。
姜家培養姜婕花費了不少力氣,沒想她過早結婚生子,卻也沒想過她就此不要孩子,這件事最后也鬧開。
她回姜家前,讓季淮別跟著回去了,她一個人也好解決。
他也贊同。
見他如此淡定,她不禁反問“你就不怕被反對啊”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任何后果我自己負責。”他說完,又看向她,“我會做出這個決定是多方面考慮。沒遇到你之前,我也沒想過結婚。”
姜婕看向他“沒遇到你之前,我也是。”
季淮也回以一笑“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好。”
姜母這幾年身體都不好,聽聞姜婕的事兒,又開始多想。
他們倒也不是強迫姜婕一定要現在要孩子,只是季淮沒有這個打算,那就是一個弊端,還是要留有后路。
“我并不適合當一個母親,也不能保證教育孩子。”姜婕很冷靜,又分析了自己當前的情況。
性子決定她和季淮無法在事業和家庭當中兼顧,成長經歷讓兩人對這件事不抱有期待,加上身體種種原因,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姜父話語清冷“你不需要教育,生下來,交給保姆,會有人照看。人是群居動物,生一個就算完成使命,不受一樣眼光,其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孩子好像是一件必須有的“物品”,總要有。
生又不虧,就那么長大,還有人養老送終。至于這個孩子會面臨什么樣的人生,活得開心不開心,和他們有什么關系
就像,姜婕和季淮會面臨什么樣的人生,和季家還有姜家都沒有太大關系,上一輩能舒坦過了這輩子,就行了。
“我不會拿我的生命去賭。”姜婕拒絕得毫不猶豫,又看向他們,“何況,我完成使命就已經不易,為什么要讓別人替我負擔余生如果可以選擇,他或許并不想出現在這個世界。”
人生苦短且不易,活著太難,讓一個孩子帶著沉重的負擔出生,那是一種殘忍。
她和季淮如果沒有遇到彼此,多半就是孤獨終老。
姜父被她的話一噎,難得眼神飄閃。
“你們不需要有任何擔心,之后我也會盡好子女的義務,而我也不愿這種事情得到延續。”姜婕說完,站起身提上包,“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月初再回來陪您吃飯。”
每個月月初月末回來吃一次飯,按時按點打電話匯報行蹤,一切都那么機械化。
冷冰冰。
她出了門,季淮的車就停在不遠處,深呼了好幾口氣,她才抬腳走上去。
他見她過來,傾身去打開車門。
姜婕走進車內,默默系好安全帶。
“回去了”季淮溫聲說。
“嗯。”
他也沒再多說,發動車子,緩緩往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