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還沒有入春,恰逢沒有任務,他和七海還有前輩們坐在草地上,不知道那時候五條悟講了個什么笑話,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地笑著,忽然一陣風吹過,粉色的花瓣掉落在了眾人的身周。
那時候的西萊抬起頭,發現原來是他們頭頂的那幾棵梅花樹的花瓣。
他隨意在身周撿了一些,接著伸手笑著綁放在了七海身后的咒具包上。
有了那明媚的粉色的點綴,七海身后純黑色的咒具包瞬間變得生動了起來。
七海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但是只是淡淡地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制止。
可是現在,那些原先飽滿明麗的淡粉色花朵,此時已變得枯瘦干黃,并且那些枯黃的花瓣也掉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一兩瓣還頑強地扒在上面。
見到此情此景的西萊,不由得抬手將那些干枯的枝椏拿了下來。
“都枯掉了呢。”
可還沒等他將枯樹枝舉到眼前細看,七海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轉過了身看向他的手心
“沒事,繼續綁在上面吧。”
西萊笑著搖了搖頭,晃了晃手里干枯的花朵道
“可是它都已經干枯了。”
“春天的花朵還有很多。”
西萊輕輕地說道
“不必一定要執著地留下它。”
七海聽完西萊的話后,不禁怔忡了一瞬間。
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他的內心,忽然感到了一陣恍惚。
氣氛好像瞬間變得傷感,而他面前黑發少年那決絕的表情,也顯得有些陌生。
但是下一秒,灰原雄就笑著拍了拍他的咒具包讓他快走。
仿佛剛剛的那一瞬間的傷感只是七海建人的錯覺而已。
疼痛,血腥味,還有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灰原。
灰原。
不管他用多大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呼喊著灰原雄的名字,躺在他懷里的哪個滿身是血的黑發少年卻依舊緊緊閉著雙眼,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到最后,他也徹底失了聲,當悲痛到極致的時候,他已經變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為咒術師,七海建人對于受傷和鮮血原本已經幾乎是快到了麻木的程度。
但是這一次,他卻對那不斷從身體里涌出的鮮血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不斷地拿著隨身帶著的繃帶想要給灰原雄止血,可是滑膩的鮮血已經淌滿了他的指尖,滲過繃帶,在地上凝成了一灘。
七海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背著灰原雄的尸體回到咒高的了。
光是意識到背負著的這個人已經死亡的事實,就已經耗光他的最后一絲理智。
照在他身上的陽光比他們早上出發的時候還要燦爛,可是七海建人此時只覺得渾身都是冷的
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本來不該是這樣的啊
眼睛上纏著紗布的七海建人,只覺得心里也是一片漆黑。
嘴里一片苦澀的他,只覺得大腦也開始隱隱作痛。
比起身上傷口的痛,他的心臟更痛。
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咒靈刺穿灰原雄身體的畫面。
七海建人緊緊抿著嘴唇,以防自己的嘴唇因為難言的痛苦開始顫抖。
不知道什么時候,夏油杰來到了停放灰原雄尸體的房間。
七海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靜,卻發現于事無補。
最終,他顫抖著聲音說出了他不愿意面對的那段痛苦
“原本只是輕輕松松就能完成的討伐二級的任務。”
“可那是一級是一級的任務”
纏著眼睛的七海此時看不見夏油杰的動作,但是很快他就聽見了夏油杰似乎同樣帶著疲憊和痛苦的聲音
“你要好好養傷。”
七海建人忍不住苦笑著哼笑出聲。
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