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大夏并州的冬天,氣溫寒徹凍骨,真的極為難熬,因此鎮子中年紀尚淺的小娃們,對釋放熱量的事物總是格外的在意,之前的丫丫如此,現在趙御面前的囡囡也是,盯著腳邊火紅的玄天炭,兩眼放光。
就像黑暗之中的人向往光明那般,身處嚴寒之中的人,也總是向往著溫暖。
其實崖下鎮平日里家家戶戶也是靠著燒木炭取暖,但是寒松木內水分很足,不易燃燒,想要當做柴火,還必須要在好天氣的時候用太陽暴曬,進行一系列處理,因此這干松木柴在整個并州都是價格不菲的硬通貨,一般家庭都會省著用,自然不會每時每刻都靠此取暖。
也許在小女娃囡囡的腦海里,趙御腳邊,燃燒著的那一小塊火紅色的玄天木,是可以像天上的太陽一般,無止境地向外散發著熱量和溫暖,雖然萬物有窮盡,但是玄天木貴為神州浩土最頂級的神木之一,一小塊就可以盡情燃燒釋放一月。
趙御摸摸面前小女娃腦袋,隨后對著身邊的胭脂輕輕開口道
“讓月牙兒留兩塊玄天炭于此,一塊作為昨夜的住宿費,一塊是朕另外給囡囡的,我們走的時候再給這家男主人便可。”
“是,陛下”
隨后趙御繼續取下一本折子低頭批閱,任由小女娃囡囡蹲在火盆旁,用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觀察著盆內紅炭。
不一會,一股濃郁至極的飯菜香味便自廚房內傳出,彌漫于整個小院的房間,小女娃狠狠抽動著自己的小鼻子,隨即將頭轉向廚房方向,不斷地吞咽著口水,胭脂見小姑娘模樣可愛,笑著上前,隨后輕輕開口道
“囡囡,午膳馬上就好,那中午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個飯。”
就在小女娃在院子里流著口水之際,院子外,這間屋宅的主人莫掌柜以及其妻子已經急的直跳腳,兩人在院子外的一顆大樹之下,不斷來回的走動,望著院子的大門的眼中充滿焦急。
這位莫掌柜早年于明州的云煙城闖蕩過一陣子,因此無論是閱歷還是眼見都高出一般鎮民不少,才會借著崖下鎮的地理優勢,搭建了唯一一間客棧,他雖不知道老太后等人的身份,但是其站在任何一位上四軍士卒身旁,都好似在面對那高聳入云,縹緲巍峨的大夢山。
所以莫掌柜知道,這些貴人的身份,或許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他在今天早上天還沒亮之時,就帶著剛醒來的妻子和女兒,果斷去了娘家暫住,避免驚擾到貴人,但是千叮萬囑,卻還沒有管住自家那位調皮搗蛋的閨女。
“我讓你早點去學宮去接閨女,你偏僻要和我哥吹牛,以至于誤了時辰,現在倒好,囡囡跑進了這個院子之后,就再沒出來,可千萬別出什么事啊。”
莫掌柜身旁,是一位中年女子,此時其臉上滿是埋怨與急切,她本就對莫掌柜這一系列的行為頗有微詞,要知道當初莫掌柜建這客棧之時,用的可是她的嫁妝,現在客棧一夜之間消失,自家男人非但無動于衷,反而還到處樂呵呵地和其他人吹噓,再加上閨女跑進了這院子里再沒出來,此時說話的語氣之中帶著呵斥。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連你我都知道童真無忌,里面的貴人豈能不知,囡囡不會有事,你不用擔心”
人到中年,頭發微禿的莫掌柜一甩衣袖,隨后板起臉看著面前那間熟悉無比的自家小院,那間小院的周圍他甚至看不到任何守衛的存在,但是卻好似刀山火海一般,讓人恐懼。
耳邊傳來了中年女子的小聲啜泣聲,終于,莫掌柜一咬牙,圓滾滾的臉上露出了堅定之色,對著身旁低語一聲
“別哭哭啼啼的,在這里等我,我去里面看看情況。”
語畢之后,莫掌柜隨即邁開雙腿,向著小院走去,沒走幾步,卻發現身后的中年婦女同樣緊緊地跟在后方,莫掌柜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自家妻子眼中的決然之色,隨后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