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江用自身的生命,來踐行著當初的承諾,但是現在,這大夏最東北的第一道堤壩被完全沖塌,整個海月之角上空,琴聲停止,凄風苦雨消散,密布的陰云同樣退卻,恢復了清澈蔚藍的天空。
頭顱被斬斷的東海水君重新恢復成袁江那魁梧的身軀,自天際墜落而下,整個滄海沉浮大陣之內的海錯宗修士們,皆目呲欲裂,發出直沖云霄的嘶吼。
“父親”
一聲厲吼之后,七竅都開始往外冒血的袁川,連滾帶爬地自地上向前,朝著袁江尸體墜落的位置狂沖,哪怕那處于大陣的防護之外,哪怕那圍困周圍的海水之中,屬于長毛水鬼的猩紅眼眸再次如紅燈籠一般,一盞接著一盞亮起,袁川都毫無懼色。
在這一瞬間,袁川好似找回了曾經丟失的道骨,也根本沒有世間再去恐懼,隨后的他重重一腳踩在面前的大地之上,背后的道魂東海水將直接爆裂,借著這一瞬間的元氣狂涌,直直飛入大陣之外的空中,恰好將袁江墜下的身軀接住。
袁川低頭,看到的只是自家父親那缺了頭顱的冰冷身體,再次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哀嚎,嘴中鮮血向外狂涌之間,兩者的身形再也無以為繼,向著下方的巨神海海面下墜。
洶涌咆哮的巨神海海水之中,一只只長毛水鬼將頭伸出,猩紅的眼眸盯著上方墜下的人影,張開獠牙巨嘴翹首以盼,那殘忍嗜血的氣息向外散發之間,就好似一群猛獸已經撲殺了一頭獵物,立馬便可享用。
下墜速度越來越快的袁川,距離海面已然極近,但是前者的面容卻反而極為平靜,并沒有了之前常常掛在臉上的恐懼之色,忽然,一只由元氣海浪組成的大手,直接自滄海沉浮大陣之內伸出,一把抓住二人之后,向著陣內縮回。
海錯宗大長老胸前的白須之上,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望著已經回到陣內,抱著無頭尸體嚎嚎大哭的袁川,他蒼老的面容之上閃過濃濃的悲切,兩行濁淚流下,仰天一聲長嘆
“這是海錯宗的命數啊”
周圍大量穿著碧波藍袍修士服的海錯宗弟子們,逐漸向著袁川跌坐的地方圍聚,有些弟子們,還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袁江是海錯宗的宗主,同時掌緣生滅境的絕強修為,是整個海錯宗的擎天支柱,但是如今,支柱崩塌,海錯宗搖搖欲墜。
演奏了三篇上古樂章的白冥修,面容之上有些脫力之色,但是他如骷髏般的利爪之上,提著兩件事物。
一幅海錯圖,和一個國字臉的頭顱,隨后其低頭,望著被海水圍困的大陣,輕輕開口
“既然宗主已死,海錯宗也沒有必要存活于世。”
剎那之后,海月崖的前方,許久沒有再有所動作的鬼王魙,猛然抬起雙爪,對著下方狂暴拍下
“諸位弟子們,除非我們海錯宗全部死絕,否則,這海水就不能漫過這海月之角”
面龐已經毫無血色的大長老,仰天發出生命之中最后一句高吼。
剎那之后,魙的雙爪直接轟在滄海浮沉大陣之上,整個大陣寸寸碎裂,完全消散,同時海錯宗大長老仰面向后栽倒,生機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