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小院子是大夏極為標準的四合院樣式,面積并不大,但是年數久遠,三面為人居住的里屋,一面是廚房及柴房,山文柏走入院內之后,并未回他妻子所在的內屋,而是直直走近了廚房之內。
起灶,加水,扔柴,點火,切菜,下面,一氣呵成,不一會,小院廚房的煙囪處,裊裊炊煙于黑夜之中升起,并且濃郁的香味彌漫于整個不大的小院內。
或許是面香濃郁,又或者是心有所感,小院內屋的房門打開,一位披著粗布外套的中年婦人自其內走出,望著不遠處廚房亮起的燈光,面帶疑惑,抬步緩緩向前走近,隨后廚房內,山文柏拿著長勺,攪動面條的身影映入眼簾。
中年婦女面色微微一變,輕輕開口問道
“夫君,這深更半夜,你怎么在廚房里忙活,如果餓的話,叫醒妾身即可,夫君沒怎么做過飯,還是我來吧。”
中年婦女說完之后,便趕忙上前,準備接過山文柏手中的勺子,但是卻被后者輕輕抬手阻止,接著山文柏揮手示意讓中年婦女于一旁坐下,繼續彎腰攪動著煮沸的大鍋,香味也愈發濃郁,接著開口道
“我在認識你之前,一向都是自己做飯的,而娟兒你也許忘記了,咱們成婚那晚,沒有什么宴席,也沒有什么親朋好友,我只做了一碗面,你吃了這碗面,就跟了我一輩子,現在想想,也太簡陋了些。”
山文柏說完,眼看身前的鍋中的面條也煮的差不多,隨后他轉身準備去取上兩口碗,但是就在轉身之后,卻發現面前的中年婦人,雙眸之中,兩行淚水涌出,淚流滿面。
山文柏取來兩口碗,盛上熱騰騰,冒著香味的面條,接著端到飯桌之上,將其中一碗輕輕推到中年婦人的面前,幽幽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道
“趁熱吃,雖然這么些年沒做過面,但是想來味道還是不差的。”
中年少婦沒有開口,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也不顧面湯的滾燙,夾起一大坨面,直接往嘴里送,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隨后還未等下咽,又夾起一大坨,再塞到嘴里。
“娟兒,你慢點,沒人和你搶。”
山文柏嘶啞的聲音之中,不知不覺之間,帶上了些許溫柔,隨后他自個兒也拿起筷子,張嘴吃了一口,但是下一息,他的眉頭微皺,因為這面放多了鹽,咸了。
嘗過一口之后,山文柏放下了筷子,望著面前好似饑腸轆轆,依舊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的中年婦人,輕輕開口繼續道
“我山文柏這輩子,對得起自己,對得的其所謂的上朝遺民,但是唯獨辜負了你啊。”
山文柏帶著愧意的聲音落下,中年婦人雙眼之中的淚水更甚,猶如豆大的淚水,一滴又一滴滴在面前的碗里。
淚水是咸的,不斷滴落在已經很咸的面條之中。
那嘗起來的味道就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