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女圣紛亂的思緒被拉回,因為其耳畔再次響起關正卿那年輕,略帶著瘋狂的聲音
“神通斷空封禁”
此時站于幽冥城墻之上,半蹲雙手摁住身下墻面的關正卿,渾身上下除卻半張臉并未被白骨覆蓋之外,其余的身軀,皆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骨甲。
這些白骨就好似最貪婪的惡魔,將關正卿原本的肌肉和血管都幾乎吞噬殆盡,使得前者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陷入了萬蟲噬體一般的疼痛之中,但同樣的,也帶給了其幾乎無窮無盡的冥氣補充。
可以說此時幾乎完全被同化的關正卿,在這殷墟城內,就是一座永不枯竭的戰斗機器
幽冥城墻結界之內,半個身軀陷入地面之下的梁破,伸出猶如小山一般大小的手掌,撐住身旁的地面,想要掙脫而出,但是下一息,他起身的動作一頓,因為其周圍無數冥氣相互交織,組成了一張猶如蜘蛛網般龐大斷空大陣。
大陣斬斷了梁破上方的所有虛空,像是割裂出了一座界中界,隨后梁破抬頭,望著上方的斷空囚籠,巨大的眼眸之中暴虐之色漸漸消散,周身黝黑的肉山巢穴國度雛形再次顯現,將其整個身軀包括在內,開始快速恢復自身的元氣。
眼看梁破暫時被封印于結界之內,關正卿的身軀一陣搖晃,隨后竟然直接仰面自幽冥城墻之上跌落而下,砸在下方的廣場地面之上,翻滾了幾圈之后,張嘴發出劇烈咳嗽,但是極為詭異的是,關正卿的嘴里,已經沒有了任何血液。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妙,已經不知道是人還是鬼,這就是你所說的代價”
李定山的身影自不遠處緩緩踏步而來,隨后其緊緊盯著自地面之上爬起的關正卿,繼續開口道
“你已經出不了這座城,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自一開始,就沒想過去那處天外之地,是誰,竟然要你舍棄了性命,也要去鋪路”
“守一座城,為一個人,是我自出生開始就無法掙脫的宿命。”
關正卿的回應聲異常平淡,他的表情同樣也極為淡然,就好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般,隨后他輕輕自懷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雪像。
這尊雪像所雕刻之人極為年輕,面容俊美,而且這尊雪像的右臂空空如也,只有一條左臂,正是還在雪原腹地凹坑之中的運奄拓跋。
隨后關正卿猛地用力,直接將雪像整個捏碎,下一剎那,關正卿面前,無數冰霜浮現,向內匯聚之后,朝著天際席卷而上,緊接著一道渾身破碎,氣息微弱的身影自飛舞的冰霜之中顯現。
出現在了殷墟城內的運奄拓跋,其懷里,抱著山子那已經徹底失去生機,完全冰冷的身軀,隨后關正卿望著已經模樣大變,不人不鬼的關正卿,雙眸之中驚駭之色一閃而逝,隨后淡淡開口道
“他死了”
運奄拓跋的話音落下,關正卿并未馬上回應,而是伸手自運奄拓跋的手中接過山子的身軀,隨后轉身緩緩踏上后方那直通金鑾大殿的臺階,只留淡淡的聲音于原地繚繞
“死了就死了,也只有死過一次,才能斬斷過往,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