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謙此言一出,他面前柔弱的中年女子的面色頓時一變,眼眸之中有著驚慌之色閃過,剛想開口要求下馬車,卻聽面前中年男子那帶著漏風的聲音直接響起
“但是我孫蟑螂還管他娘個球的禮數,大夏律法里又未規定不能這么做,我和你分別了一十六載,人生能有幾個十六年
“自然是要珍惜時間好好彌補回來,就算是陛下在此,我也是這般說辭,至于你要是怕其余人在背后說閑話,那就是太小看我了,我可是陛下親自冊封的觀游司司丞,下面的人要是敢亂說話,我就給他穿小鞋,不然你覺得我這些年在無盡山摸爬滾打是白混的”
孫謙說完之后,將手中的書籍輕輕放下,嘴角含笑,露出缺了半邊的牙齒,雖然依舊有些瘆人,但是卻散發著一股溫暖厚重之感,一點也不顯得兇狠。
隨后孫謙面前的中年女子噗呲一笑,注視著面前孫蟑螂布滿傷痕和風霜的臉龐,幽幽開口道
“謙郎,與以前想比,你變了很多呢。”
“在無盡山的血肉磨盤里呆了這么久,要是不學些軍中的痞話,還真沒辦法融入其中,一些粗鄙之語,反而讓你見笑了。”
話音落下之后,正端坐于中年女子面前,脫下一身無盡山盾甲軍重甲,換上一身大夏官服之后的孫謙,頗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但是依舊時不時抬起頭瞥著面前的忐忑眼神,卻暴露了其內心的想法,接著他面前的宋家張小姐,一頭白發之下依然精致的面龐之上,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開口回應道
“不會呢,我覺得現在的謙郎,比十六年前那一位風華絕代的大夏狀元郎,要平易近人許多,而且也感覺更容易接近呢,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宋家長小姐的話音落下之后,孫蟑螂輕輕吁了一口氣,有些如釋重負的輕輕開口
“那便好”
孫謙說完之后,臉上的笑意更甚,隨后揚了揚手中的書籍,聲音繼續自口中向外傳出道
“其實在無盡山呆習慣了,曾經那些禮儀禮數等早被我拋到腦后,可是這手中的書籍,一直讓我念念不忘,除此之外,便就是你了,我知道,是我毀了你這一輩子。”
孫謙開口傳出的言語,有著的濃濃的愧疚之色,而其他面前,原本還笑意盈盈的宋家長小姐,在這一剎那,內心同樣無數情緒涌上心頭,隨后她邊搖著頭,邊留著淚,一頭白發觸目驚心。
許久之后,馬車之內才傳出這位長小姐哽咽卻又堅定的聲音
“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在當年你回過頭看我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無論是十六年,二十六年,這輩子我都會等你,這些年,若不是東郭老先生一直和我說你還活著,我早已經隨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