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雪原之上的人族本就稀少無比,一般除了我等這些北上征伐殺人的將士之外,也就幾個前往雪原經商的商會,因此你身上所流淌著的人族血脈來歷不言而喻,這也是整個大夏司法一直爭論不休,最后還要陛下決斷的根本原因之一。”
語畢之后,江越向前的腳步不變,隨后冷冰冰的聲音繼續響起于大雪之內
“能夠在琉璃城繁衍后代的,定然是前朝余孽之后,因此換而言之,你體內流淌著的是叛徒的血液,你很聰穎,自然能夠明白其中的顧慮和原委。”
此言一出,雪半城那極其俊美的臉上一陣變化,隨后注視著前方挺拔筆直的背影,剛想開口詢問,前方屬于江越的聲音便繼續傳來
“你是想問為何如此,我北安王府還要千方百計的保住你因為老頭子他不會不曉得你的來歷,既然知曉了,卻還要將你帶到大夏來,那便說明你身上有他尤為欣賞的過人之處。
“老頭這輩子晚年時間都混跡在了青樓之中,沒有留下任何弟子,卻在極北雪原之上做了你的引路人,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你對我等北安王府有著不一般的意義,也可以說是一家人。”
江越這一番話不輕不重,也很平淡,但是卻讓其身后邁步向前的雪半城神魂俱震,尤其是一家人這三個字,使得后者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不自覺的顫栗,好似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熱流自心臟涌出,然后直沖識海深處。
滾燙而且熾熱
這是雪半城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條件被關懷的滋味,他與面前的江越,與整個大夏北安王府都從未謀面,但是卻在巧妙的機緣之下,走在了一起。
這種玄而又玄的溫暖之感,使得雪半城的雙眸之內忍不住要涌出熱淚,隨后這位年輕雪民忍住了掉淚的沖動,默默的跟隨在江越身后,一路前行。
大雪紛飛,鋪天蓋地之間,二道都極為年輕的身影隨后都沒有再說話,一路走出王府之外,而北安王府的大門口處,已經有一輛馬車等候。
“陛下此時在南城,隨我上馬車吧。”
伴隨著淡淡開口言語的聲音,江越來到馬車之前,掀開簾子準備踏入,但是在邁步而出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忽然一頓,猶豫了幾息,輕聲開口問道
“老頭子死前所發生的一切,你在審訊的時候都說的很清楚,我也看過,但是我依然想問上一問,他最后的狀態可還安好”
江越這突如其來的疑問讓雪半城愣了愣,隨后后者點點頭,臉色肅穆地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老王爺的狀態很好,沉穩,睿智,果敢以及無比的強大”
“看來這個糟老頭在死前倒是極為難得的正經了一回。”
江越不動深色的隱去雙眸之中的淚光,嘟囔一聲之后,跨步進入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