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大夏所有參與提審你各部的卷宗之中,都不約而同的寫下了幾乎相同的評語,而內閣大學士簫肅給朕的精簡卷宗的最后,則寫了如此這么一句話。
“此人心思縝密,智慧絕倫,同時富有膽量,敢持匕首刺入掌緣生滅境大宗師生父之心臟而面不改色,為虎狼之輩,然其內心缺少敬畏及溫度,無牽無掛之下,易成為薄情寡性的冷血之人,望陛下謹慎對待之。”
年輕帝王平穩的聲音落下之后,雪半城微微低頭,注視著面前昏暗燈光之下泛著渾濁光澤的烈酒,緊抿嘴唇,隨后耳畔再次繚繞其趙御的帝音
“喝酒”
聞言之后,雪半城直接拿起面前的大碗,仰頭一口喝完,頓時一股火熱的氣息自肚內升騰而起,其再也抑制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一回,你可感受到了溫度”
“咳咳,陛下,感受到了,滾燙,灼熱。”
雪半城邊咳嗽著的回應聲落下,趙御露出一個笑容,繼續開口道
“朕知曉你很有野心,但是大夏這塊土地之上,你施展野心的方式和以前將會完全不同,朕知曉在雪民部落,一切以生存為前提,但是在大夏,讓所有子民們可以生存和繁衍的權利,那是朕的責任”
年輕帝王此言,斬釘截鐵,帶著氣吞山海般的無上霸氣,讓一旁的雪半城甚至都忘記了呼吸,以一人之力,將萬億子民的生存權利扛于肩膀之上,這是雪半城曾經想都不敢想之事
“既然你要來到大夏,那么首先你便要明白,在這個國度,人心是有溫度的,整個歷史的灰燼也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有余溫,老北安王為大夏所做的一切,朕和大夏都不會忘記。
“雖然優勝劣汰依然是大道的本質,但是在這片土地上行走的大部分子民,內心都有著一種力量,可以給人一種做出常人無法理解之事的勇氣,不信的話,你看。”
語畢之后,趙御輕輕抬手一指下方的天井,隨后眾人低頭望去,只見方才于說書臺上亮起的那一盞油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使得整個下方變得黑漆漆的一片,同時有低低的哽咽聲傳出。
隨后這哽咽聲變成了啜泣,同時一首帶著哭腔的歌聲繚繞于整個大堂之內,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一眼望穿,數十年是非,難判誰人錯與對,四海飄零,你聲名狼藉,相識不過一場戲,萬語千言,百口莫辯,情至深時惹人怨。”
歌聲畢,整個酒樓大堂一片靜悄悄,隨后女子掌柜的聲音再一次傳出,繚繞于所有人耳畔
“說白了奴家這些年所做的這一切,只是想讓他來看我一眼罷了,如今他榮耀戰死,是非恩怨,一捧黃土沒,奴家的恨意也成為了無根浮萍。
“所以自明日大喪之后,山中酒樓將至此關門,永不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