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顧潯一頓。
自己不過才煉氣二層,怎么就能通過辨氣知曉這女子修為的
一頭霧水之際,卻聽見眼前女子急切地拉住他問道“可是湛澹泛清潯的潯字”
顧潯變了臉色。
阿爹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也不懂修行之事。當知曉自己是冰靈根后,就念叨著水至極為冰,又從“濯波激浮湍,湛澹泛清潯”這句詩里點了“潯”字賜名。
只愿自己本源之力滿當充盈,余生順遂。
其中深意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知曉,為何這女子也知曉這句詩
是巧合,還是
手被抓得太緊,男童覺得有些不舒服,略一掙扎了下。
不料,他只輕輕一晃,女子就被甩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男童有些傻眼,呆呆地望著自己的雙手。他明明,明明就沒有用力啊
女修卻渾不在意自己的狼狽,只牢牢地盯著他追問道“是也不是”
她的目光灼灼,熾烈到如同一團火在燒,可那團火之下卻又好似泛著如水的柔光,奇怪又可憐。
男童點點頭“是。”
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云泠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順著眉眼描摹著他的輪廓,描著看著。
然后,淚流滿面。
沿著臉頰肆意落下的淚水,在唇邊蕩漾出咸澀,卻像是一盞瓊漿甘霖,澆在心里開出酸甜的漣漪。
云泠第一次覺得,哭,也是一件暢快淋漓的事情。
這些年,她根本不敢深想,精血玉牌上裂紋無數的顧潯會遭遇什么。
尤其是,他們一行人從龍佑傳送到仙嶼時候,她親身領教了罡風的厲害,若非有那么多人的同心協力,他們早被撕成了碎片。
而顧潯自己,用本命劍護住她,孤身一人落入空間裂隙里
“罡風”成了她的禁忌,成了她的夢魘。“顧潯”這個名字更是一道傷疤,只要提起就是一片血肉淋漓。
“仙子”男童見她一個人又哭又笑又瘋魔,終于忍不住出言喚道。
清脆稚嫩的聲音與記憶中低沉的聲音毫無相似,卻是一道帶著光的天籟,驅散所有的陰霾,又像是一粒驅腐生肌的良藥,撫平所有的傷疤。
云泠如夢初醒。
這場煢煢獨行的夢,她一個人走了太久了,久到她遇到一個那么相似的人都不敢認,就怕是鏡花水月一場。
而今夢醒,眼前人不是鏡中花,水中月,是真真切切的意中人,終是如愿以償。
至于這意中人身上其他的變故,慢慢來。
也只能慢慢來,畢竟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她想不明白。不過沒有關系,只要眼前人是顧潯,這就夠了。
她拭去還在滾落的淚珠,“顧潯,你活著就好”
既然他重獲新生,記憶停留在幼時,不認得自己,那便重新認識。
從前,是他百般護著她。今后,就換她去護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