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如湛將如何通過空間裂隙通道的經過一說,宣于渚懊惱至極。
他可是知道師尊打算趁著那個“二十年之約”,遣人先去龍佑一探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讓那個小姑娘去五洲神境了,眼下人困在里頭,這可如何是好
千金難買早知道的傾海劍尊,火燒火燎地朝著紫薇殿奔去,與來時的氣定神閑判若兩人。
六年后。
茫茫白霧中,一個女子拖著一口萬年養神棺,緩緩朝前走去。
她走得很慢,與其說是再走,不如說是在一寸一寸往前挪動。隨著她的挪動,身后沉重的養神棺在地上摩擦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云泠走得有些累了,停下腳步揉揉酸痛的手腕,回身去看棺木里面的人。
怕里面之人悶死,她沒有蓋上棺蓋。一個青年男子靜靜地躺在棺內,呼吸清淺。
將臉靠在棺木邊緣,望著青年男子熟悉的眉眼,笑意染上她的眉梢。
這幾年顧潯不定時就會陷入沉睡,除了第一次有過冰封的情況外,其余幾次皆是在很正常的入定中沉睡過去,讓云泠安心不少。
唯一的不妥就是,一旦顧潯沉睡,她就只能原地蹲著,只因途中妖獸甚多,每隔一段距離,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妖獸等著他們,她不能冒險。
直到這第四次沉睡前,也就是兩個月之前,他們周遭的白霧越發濃烈,走了很長的距離卻沒發現一只妖獸。
沒有妖獸的搗亂,云泠本以為他們的速度還能快些,可惜還是她太天真了,這些白霧居然開始壓抑他們的修為,但凡她調動靈力,受到的阻力便會增強,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墻在阻攔他們。
兩人無法,干脆收斂所有的靈力,將自己當做一個普通凡人前行,行動反而不受掣肘了。
可惜走了沒幾天,顧潯再次陷入沉睡。而守了顧潯幾天后,云泠就決定帶著他繼續走。
主要是這些年,她在白霧里遇到源源不斷的妖獸,著實打累了。不止是身體累了,更多的是心理上也很疲憊。顧潯還好,每隔一段時間能通過沉睡休整,而她幾乎從未將高懸的心放下過。
她迫切地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想要讓顧潯再次睜開眼時,看見的不是茫茫白霧,而是湛藍的天,緋綺的霞,森綠的山,淺碧的水,還有自由的風。
眼下這片白霧里,沒有妖獸,正適合趕路。云泠歇了一會,重新站起來,拉著繩索繼續前行。
上一次顧潯的記憶已經回到了六十歲的時候,只要這次醒來,他就會記得兩人的初遇。
好酒不怕陳,即便是他們后來的過往還要再等下一次沉眠蘇醒,她也甘之如飴。
天蘊山的初遇,就是自己與他之間的一捧酒曲。
酒曲一下,便可清泉細雨冽香流,佳釀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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