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月,再次回到玄靈宗。
望著依舊巍峨壯闊的山門,云泠心上藏著千頭萬緒,百轉千回。
八歲入玄靈宗,她對宗門其實沒有太多的感情,也不敢有太多的感情。
宗門對她而言只是修行之地,休憩之所。
她自幼身世不詳,幸得云家收養,吃穿不愁。
幼小的她渴望親情,結果云母的冷淡令她心傷不已,起初那是家卻也變得不再是家。
后拜入玉濯峰,成為已故師尊的弟子。
師祖和師伯們教導她,同峰的師姐們念她年紀小,對她也是關愛有加。
她把她們當長輩,當朋友,當親近之人,卻從未想過要把玉濯峰當作她的家。
在她的心里,只有努力修煉,早日找到古樹村,找到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那里才能被稱之為家。
而此刻,當她踏上宗門的山階,她的心雀躍著、歡呼著,隱隱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同峰師伯及師姐們為她所做的,玄靈宗為她一個煉氣期弟子所做的種種,讓她覺得自己原來并不是那個可有可無之人。
此時此刻,此情此地早已與她的心緊緊相系
她沒有師尊,但有師祖、師伯們、師姐們。
她沒有血脈親人,卻有以性命相托的朋友。
她沒有家族依靠,但身后立著整個玄靈宗。
她不是這蕓蕓眾生之中被遺棄的螻蟻。
她有真心相待她的宗門、師長、朋友。
她以后不會再暗自菲薄,修行之路也絕不輕言放棄。
修士修心煉身,與天爭,與地拼。
總有一日她必定會鋒芒畢露,諸事如愿
心有戚戚間,天地元氣不斷地向云泠涌去,在她周身形成一片青色的靈霧。
這顯然是頓悟之象
云泠此前不曾見過的那女修,是她入玉濯峰時,恰巧在閉關的晴初師姐,明櫻真人的二弟子。
晴初用眼神示意其他幾人噤聲并先行離去。
她則在云泠邊上護法,免得被進出山門的弟子打擾。
尋陽峰,烈陽石旁,有兩位老者正在弈棋。
烈陽石連著尋陽峰的中心火脈,散發著極強的火靈之氣。
一般的修士還未靠近,就會被其灼傷。
兩人就坐在這烈陽石旁,卻毫發無傷,悠然閑適,顯然已是元嬰期的高階修士。
“師兄的棋藝越發高明了,師弟我都不知如何落子了。”東極真君手執白子,望著棋盤一籌莫展道。
東望真君把玩著手中的黑子,開懷大笑道“哈哈,這棋局是不是把你難住了,不枉我多日來研究新棋譜”
“原來師兄是得了一本新棋譜難怪今日弈法與以往不同。”東極真君聞言,兩眼放光,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我那震炎徒兒前些日孝敬予我,好似是那秦家的小輩尋來的。知道師弟你也甚愛弈之道,我已復刻一份,師弟你陪我下完這局,送予你如何”東望真君一臉揶揄地壞笑。
他這師弟啊,愛棋如命,喜好收藏各種棋譜。
“師兄有令,豈敢莫敢不從。這秦家小輩可是震炎師侄新收的愛徒,秦家那天火靈根的小女娃”
“正是她,秦家百年間也就出了這么一個好子嗣,全族傾力供奉培養,靈藥靈石不斷。這小女娃倒也爭氣,短短幾年已經是煉氣十層,不過脾性過于傲氣,過剛易折”
東望真君言未過半,突然感應到山門靈氣波動異常,“師弟,你看山門處,可是有人頓悟”
“是有人頓悟,看這靈氣凝聚,天青之色,莫不是”
東極真君一臉狐疑,與東望真君面面相覷。
天青之色乃風靈之氣。
玄靈宗上下,有此靈根者只有玉濯峰那位小弟子。
不是聽說失蹤了,宗門費心尋找大半年,未曾找到。
看著頓悟之人的年紀,應該就是那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