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一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往年大少爺在的時候,俱是跟我們同時起。天不亮就能輕點數目完畢,待太陽一出送走這些木頭,咱們的活計就算完了。這次老爺不知道怎么想的,選了二少爺來監工。這一連三天,不到晌午不起,太陽還未落便又躲進了帳篷里。依我看,這哪是來干活的,還不如說是來踏春的呢”
“呵,得虧老爺還有個成器的大少爺,若是二少爺當家,沒幾年的功夫就敗光了。你看看,這幾天清點的數目,沒一次是對的。要我說,老爺就不該遣他來看著我們,有陸管家在,還怕我們不好好干活”
“哎,你懂什么,陸管家再好也姓陸啊,旁人再好也好不過親兒子唄。”
三人之中,最為年長的那個男子正在拉扯著打結的麻繩,聽到這話,手里頓時一頓。
他將麻繩子扔到了地上,冷聲道“好好干活,兩個大男人嚼什么舌根子既然二少爺還沒睡醒,我們就自己記下數目。”
他抬頭望了望天,又搖搖頭道“不能等了,早就與下河柵欄的人約定,過了正午就停手,以免別人發現。都這個時辰了,速速傳木若是因我們耽擱了,老爺少掙了銀兩必是要拿我們出氣。”
“是”
那兩人應了一聲,起身與中年男子將一捆林木推入河水中。
木筏順著河水慢慢地朝著下游飄蕩去。
原來,這三人是里正家的下人。。
夕霞村最南邊,靠近官道的位置,有一排六幢白墻黑瓦的大房子。阿寶曾經指著那排房子告訴她,這是里正家的,語氣頗為羨慕。
當時她并不以為意。不過是個家境頗為殷實的里正,再如何也是凡人而已,有什么可羨慕的。
如今看來,這里正還是個頗為大膽又雞賊的凡人。
利用鬼河的奇異,以榕樹林為界,阻止村民進去。又將榕樹林當做自己的私有物,偷偷砍伐換取銀錢。還利用河道的便利,順水傳木,一石三鳥。
若不是阿寶今日帶她前來,此事便神不知鬼不覺,這銀錢賺得也是無聲無息,無人知曉了。
這里正家宛如地主的做派,絕非一代人的根基,說不得還是幾代人攢下的家業。
思及此,云泠悄悄退去。
反正阿寶的鞋找到了,也不會被發現,趁早離開為上。
云泠疾步離去。
林秀珍頗為忐忑地站在榕樹林前,望著里頭陰森森的模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她方才正織著布,阿寶卻慌慌張張地跑回家,直往灶臺而去。
她急忙跟上,見阿寶將一只鞋扔了進去。
“阿寶,你這是怎么了你云姐姐呢”她問道。
阿寶抖著手,怎么也點不著火。
她雖不明白他的行徑,但是看他這般著急的模樣倒也不再多問,接過了火石。
待她用秸稈將鞋子也點著后,阿寶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下來,小聲哭著跟她說了來龍去脈。
“你這孩子,早跟你說了不要去榕樹林,更不能去鬼河,你為何不聽”
她吼完孩子,又開始擔憂云泠的安危。便讓阿寶再給大黃牛清洗清洗,莫要留下痕跡。
自己獨自一人來了這榕樹林前。
哪知云姑娘沒遇見,卻和另一個人撞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