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
這里正之位連個像樣的官階都算不上,生的兒子就這般大膽四處為惡。若是這張茂的兄長真的當上了個小官,這人該是如何得膽大包天,為禍一方
況且,她總是要離開這夕霞村的。皆時,阿寶和他娘親又該如何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云泠低嘆一聲,有了抉擇。
張茂見云泠停下了腳步,心中一喜“怎么,小娘子可是應我了你放心,你跟了我張茂,我必不會委屈了你,你要我摘星星,我定是連月亮都送你”
他得意忘形地笑著。他就說嘛,他看上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云泠轉身,淡淡地道“不用了,我不喜歡星星。我要的是你死”
師伯說過,危險要扼殺在搖籃里,對不該動惻隱之心的人動了不忍,便是自己舉著一柄刀倒扣在頭頂。
蠢死,活該
小巧的木劍貫穿了張茂的心臟。
張茂瞪大了眼,一臉不敢置信。可惜,他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云泠抽出木劍,嫌棄地看了一眼衣衫上的血跡。
張茂心口處濺射出的鮮血淋了她一身。
下回,一定記得找個好點的角度殺人。畢竟,現在沒有靈力施展凈塵訣,洗衣服怪麻煩的。
若是讓張茂的尸體留在此處,他家里人尋來,難免要給阿寶和秀珍帶來麻煩。
她很想放一把火將他燒個干凈。奈何這里是樹林,動靜太大,得不償失。
她只好就地挖坑,選擇土埋。
一個時辰后,她喘著粗氣蓋上了最后一抔黃土。
待云泠再次走出榕樹林,已是未時。
正值夏日的午后,天氣炎日,就連風好似也靜止了。
她緩步向前走,卻見路邊灌木叢下,兩個腦袋怯生生地探了出來。
正是阿寶和林秀珍。
見他們頂著烈日在這等著她,云泠心中一暖。
林秀珍見云泠從林中出來,總算松了一口氣。
剛才她被張茂一嚇就有些驚魂未定,害怕恐懼之下,云泠讓她先走她就跑了。待回到家,她又有些后悔。
云姑娘劍術了得,對付張茂這個混人應該不在話下,但是,若是碰到里正家的其他下人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她越想越慌,干脆帶著阿寶一起躲在這灌木叢里,等著人從里面出來。
“云姐姐。”阿寶跑上前,緊緊地拉住云泠的手。
前些年里正家打了一個小孩子,對外宣稱是因為那孩子偷了他家的紅霞柿子。可許多人卻說,這孩子并未做雞鳴狗盜之事,只不過去了榕樹林玩了一趟,待出來時,便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再如何聰明,阿寶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他一邊擔憂自己的鞋子被人發現了,他就要被打死。一邊又擔憂云姐姐被人發現,云姐姐就要被打死。
小小的年紀,承受不住當前的害怕,一直默不作聲地絞著手指。直到此刻,他才抱著云泠的腿,如釋重負。
“云姑娘,你可出來了”林秀珍迎上前壓著聲音道。
此時日頭正大,云泠胸前鮮紅的血跡明晃晃地閃過她的眼眸。
“你”她搖了搖身子,險些站不穩。
云泠抬手扶住她,淡淡地道“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