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正找我可是何事今年的賦稅不是還未到征收時間嗎,我家的布還沒成,今日還沒湊齊銀兩”林秀珍抖著聲音問道,頗有些慌張。
云泠在柴垛里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很滿意她的表現。
“林娘子,你莫要著急。今日不是來收賦稅的,我們來是想問問你”
陸管家的話音未落,張富德就已張口問道“你們這兩天可曾瞧見什么人在這林子里進出”
林秀珍露出疑惑的神色“啊,這榕樹林不是不讓進嗎”
她自言自語地說著,想來一下又搖搖頭“我最近接了鎮上織染坊的新活計,忙著趕工,沒瞧見什么人。”
說著,她又嘆了一口氣,自怨自艾地道“我命苦,自幼失去雙親,成親了又遭夫君厭棄。如今我們孤兒寡母在這村里,誰不嫌晦氣,誰又會來看我們娘兒倆一眼”
“里正,我家阿寶命苦,我這個當娘的幫不上忙只能求求你了。你行行好,讓我家阿寶也上村里的私塾念些書吧。若是阿寶能像大少爺一樣考取個功名他日光耀了徐家門楣,我們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張富德假意笑著,點頭道“林娘子,你放心,我會安排的。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張富德出了阿寶家,原地啐來一口。
什么玩意兒,也敢肖想和他家大郎平起平坐,做她的春秋大夢
云泠藏身在柴垛中,目送張家一行人離去。
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張富德雖然富,卻無德,難怪會生出張茂這樣的兒子。
她抬頭望了望天邊,一彎明月漸升。
再過個半個月,張茂的尸體就能腐爛得親爹都不認得。到時候,阿寶和他娘就可以高枕無憂。
那時,就是她離開之時。
一連數天,張家人在林子里進進出出,一無所獲。
那張富德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鎮上沒有張茂的蹤跡,他常去的幾處地方都言道許久未曾見過張二少爺了。
知子莫若父,張茂沒去鎮上定然就是在這榕樹林里出了事。
這榕樹林經他們張家幾代人砍伐下來,也縮水了泰半,如今也不過堪堪幾十里的大小,山中更無巨型的兇猛野獸。
這好端端的人,怎的就不見了
張富德陰沉著臉,望著遠處的村落。
他懷疑,是不是茂兒又調戲了哪家的小娘子,被苦主的家人扣住了。
那么,到底是李鐵家,還是王陸家,還是崔森家
一時間,他竟是毫無頭緒。
云泠冷眼看著張家人的動作,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不曾想,又過了幾日,出遠門的張家大少爺回來了。
張富德抱著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哀戚著哭訴了一番找不到張茂后,又憤然道“榮兒啊,爹可等到你回來了,定是村子里有幾個不省心地把茂兒給綁了,咱們這就去搜人”
張榮木著一張臉,看不出悲喜,只是淡淡地道“爹,凡事得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