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想聽明月撫琴,黎畫說話算數。
只不過看到她走進來的明月神色有一瞬間凝滯,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黎畫神色如常,好似完全沒有瞧見明月的不自然反應,笑吟吟的在屋子內找了個位置坐下,溫柔的問“送你的琴,可還喜歡”
明月簡短回答“琴極好。”
黎畫滿意了,“那把琴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送給能夠彈奏珍愛它的人。聽聞你之前那把琴的弦斷了,我便立馬差人送過來,你喜歡就好。”
明月淡淡道“鬼域的一切都屬于娘娘,那把琴不過是剛好擺在這個宮殿里。”
“給你用,那就是屬于你的。”黎畫不以為意,瞧見桌上擺著的果盤,全都不是熟悉的水果,看著也不像是從人間搞過來的,是鬼域特產的水果。顏色比較淺淡,表皮看著都是淺色系,有的看著甚至有點類似水晶的質感。
隨手拿起一串像葡萄表皮透著粉的水果,摘下一粒送入嘴里,汁水飽滿,果肉甘甜,不需要吐皮,里面也沒有籽。鬼域無籽葡萄,粉玉珠,吃起來一點都不酸,水果的香味中還透出淡淡的花香。
“玉兒晚上沒有再纏著你了吧”黎畫含笑的問,提著葡萄串,一口叼住最下面的一粒,咬下來。
“明玉在自己房內。”明月不緊不慢的回答。
正確的說,是羞憤欲死,不愿出來見人。
至于原因明月睫毛輕輕顫了顫,自然是與明玉親手拆出的禮物有關。
然后他就聽見鬼王溫柔關切的詢問“底下官員送上來的禮物,可還喜歡”
“”
明月說不出話,圓潤白皙的耳垂爬上粉色,向面頰脖頸蔓延,垂著眼,嘴唇緊緊抿著,身體僵硬,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窘迫,不知所措。
他長相姣好,氣質清冷,這一抹粉宛如涂了淡淡一層胭脂般動人,好似只要再欺負一下,就會羞到哭了。
當然,黎畫知道這只是錯覺,要是太過于得寸進尺把人逼得太緊,青元真君當場能給她表演一個什么叫做玉石俱焚。羞是真的羞,強忍著克制住才沒有失態,美人隱忍一副好欺負的樣子太誘人,惡劣因子都被激發出來了,情不自禁想要狠狠欺負。
“還請娘娘莫要逗弄。”明月眸光清澈透亮,言語平穩,一針見血的指出,“宮中發生的事情,只要娘娘想知道,就能知道。”
黎畫面帶微笑,一點都沒有被戳破的心虛之意。
“宮里不會讓未知物品隨意流入,那些東西未送過來前,娘娘就應該看過禮單。”明月不給裝傻充愣的機會,言辭犀利。
黎畫單手撐著腦袋,歪著頭看他,有點小俏皮,無辜道“禮單太長了,只粗略瀏覽,一切由宮中女官登記,用途不明的東西混不進來。真君這話好似在指責我沒有仔細查看底下官員送上來的禮物,這可太冤枉我,莫說是送給你們的賀禮,就連他們送我的賀禮,我都還沒有看完呢。”
明月靜靜看著黎畫,目光平靜淡漠,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送給神君的禮物玉兒拆了三份,真君莫非把送入浮香宮的禮物一一拆了,心中不滿”
明月當然沒有拆,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全都放到側殿里,他一個都沒有動,有曲素隱前車之鑒,碰都不敢碰,眼不見為凈。
對于黎畫這句話,明知道隱含詭辯,卻還是答不上來。
只能沉默。
黎畫假惺惺的說“這就是真君不對了,你連看都沒有看過,就責怪我,未免太過于武斷。”
只要沒打開看,那就是薛定諤的xx,哪怕彼此其實心知肚明。
明月不善詭辯,也不想因此起爭執,他沉默著兩手按在琴弦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響起悅耳的琴聲。
能夠親耳聽見青元真君撫琴,天庭諸多神仙都沒這待遇,他擅長劍,也擅長撫琴,但大多數只知道他劍法犀利,而不知道他于琴的造詣。
黎畫不懂琴,書到用時方恨少,搜腸刮肚也只能夸贊一聲好聽。但凡會點詩詞歌賦,這種時候都要當場來一首,贊頌美人月下撫琴的盛景,視覺與聽覺的雙重享受,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味,是香薰的味道。
黎畫一邊吃著葡萄,一邊聆聽琴聲,欣賞明月的盛世美顏,氣氛真是好極了。
她換了一個姿勢,撐著腦袋的手改為支著下巴,“真君覺得,會有人來找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