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決定進入鬼域時,就已經做好了以身犯險的準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鬼界出了一個新的鬼王,是何種性情,有什么能力,天庭對其一無所知,現在正是摸清情況的最好機會。實力到了鬼王這個境界,若想為禍人間,絕對是移動的人形天災,對其一無所知太被動,既然正巧撞見了,就要主動調查一番。
一出世便是鬼王,更要謹慎處理。
在鬼王本身沒有邪惡意圖的時候,最好不要主動樹敵,神仙住在天上,鬼王可是呆在地上,翻個身,跺跺腳,就能產生連鎖效果。
明月身為師兄,自認應該承擔起身為師兄的責任,不能讓師弟以身犯險。通過親身體驗,一次次的試探,摸清楚寄生種的觸發規則,以及寄生的模式。若這是鬼王的天賦能力,里面便包含了鬼王的感悟結果,能夠對她的能力范疇推敲一二。
昭明神君沒有任何表示,閉口不提,但肯定也在試探研究,尋找寄生種的習性和弱點。
破釜沉舟跳下凡間重塑根基的昭明神君,豈會任由擺布。
寄生種不去碰觸就沒有反應,受刺激就會讓宿主痛不欲生,痛就痛吧。
明月休息了一會兒,恢復體力,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對明玉道“動手吧。”
明玉沉著臉點頭,兩只手抓在一根枝椏上,使出全身的力氣拔起。他這邊使勁,拔得吃力,明月也不好受,狠狠咬緊牙關,兩手握拳,掌心掐出深深的痕跡,身子繃緊,就像拉滿的弓弦。
枝椏終于脫離皮肉,下面是深深的根系,每一根都是半透明的,宛如水母觸須,活物似的緊緊抓著扎根的皮肉,不愿離開家。扎在皮肉里時沒有實體,脫離依附的皮肉就會化作實體,整個拔除過程十分痛苦,猶如抽筋。
這一根枝椏拔掉的瞬間,明月悶哼一聲,口腔里溢開淡淡的血腥味,松開緊握的拳頭,狠狠抓著床單,使勁絞。
而明玉手里的枝椏徹底脫離宿主后,就快速失去生命力,分崩離析,化為齏粉,好似星辰炸裂,無數閃著星點的碎屑落在空氣里,消失不見。
如果還只是虛影,尚且可以無視,已經化作實體必須拔除,這時候不但能吸取法力,還會主動吸取生命力,宛如蘇醒過來進入成長期。
明月體內的寄生種已經被反反復復激活過好幾次,每次都是通過強行拔除解除危險,他想要找出寄生種真正所在位置,這樣才能徹底斬草除根,掌心那花紋不過是個圖案,種子早就不在那個位置。
因為有明玉在,他才能這樣冒險,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明月推測,鬼王的寄生種之所以如此難纏,環境也占了很大原因,若離開鬼域到外面去,應該會受到抑制,不會像在鬼域里這樣活躍頑強。
拔掉一根后明玉休息一會兒,讓師兄緩緩,然后拔第二根。
兩個人都滿頭大汗。
朝陽宮里,盤腿打坐的曲素隱睜開眼睛,看向浮香宮的方向,淡淡的想,琴聲停了。
曲是好曲,造詣不凡,師兄弟互相扶持,果然比他這孤身一人有底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