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不覺得遺憾也不那么怨天尤人了,因為就算他沒有被"改命",依舊是天雪宗的少宗主,但仙道臭規矩太多,整天把"嚴于律己寬以待人"掛在嘴邊,這個不許那個不讓,即便是天雪宗也不能免俗,哪有做魔界之主自由暢快
少宗主不能隨性而為,不能看誰不順眼就宰了誰。
但是宮主可以。魔尊可以。
尹空訣望著殿外院中存活數千年之久的參天古樹,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莊周夢蝶。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尹空訣桀桀一笑,他指間捻了一縷魔息,輕輕扯斷自己一根頭發,將其埋入樹根。
莊周夢蝶
謝煬瞳孔緊縮,指尖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
墨衣的命脈所在居然就在莊周夢蝶樹里,那么明易晃a口裸,幾乎每天都有魔修經過,每個月都采摘其葉子和果實制藥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都會以為墨衣將命脈藏在相隔萬水千山的天涯海角,至少不會在魔界內或許在仙界,或許在凡間,又或許是在環境極其惡劣的十八蠻荒當真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知道了命脈所在,想結果墨衣的性命就不再是天方夜譚了。只是,不解決掉"嫁衣",一切都是空想。
簡單來說,"嫁衣"是他的盾牌,而"命脈"是他的血肉,連盾牌都擊穿不了,談何一刀捅進血肉。
謝煬染著寒意的眸子落去別處,正欲離開畫中仙的他心中毫無來由的一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朝墨衣看去八歲小男孩的視線剛好落了過來,漆黑清澈的一雙瞳孔倒映出謝煬驚愕的面容。
他醒了
謝煬足尖輕點地面,人在瞬息之間撤出數丈之遠,卻發現墨衣并沒有攻擊他的打算,而是端著圓潤的下巴,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似笑非笑。
好歹是夜宮的宮主,別人在畫中仙內會迷失自己,深陷其中難以醒來,直到被畫中仙吸干榨干了靈力為止。但墨衣擁有著何等修為和見識,他早晚會蘇醒過來,這一點謝煬打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墨衣就站在廊下,雙手負后,將目光從謝煬身上收回,落在了院中的蒼天古樹上∶"圣使不愧是圣使,被本座逮個正著還能做到臨危不亂,若你真是本座的得力干將,本座定要嘉獎你一番,可惜"
墨衣的口吻很輕松,完全沒有慘遭下屬背叛的痛心疾首,不曾傷感不曾失望也絕對沒有惱羞成每
相反,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沒想到太上仙門會把歪腦筋動到自己身上,臥底,細作
他們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送謝煬這個仙道未來棟梁來當內應,就不怕這大好人才折里頭
墨衣面上的笑意更深∶"清泳老頭比陸皎那偽君子有城府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是嗎"
謝煬不答反問∶"你覺得我輸了"
"難道不是"墨衣被勾起了興趣,越發好奇謝煬還有什么后招可以使的。
他不是傻瓜,自然不會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騙的團團轉。謝煬是不是細作,這不要緊,他是仙道還是魔道是什么勢力都沒關系,甚至他是不是真心加入夜宮,有什么陰謀詭計都無所謂,只要他中了自己的"嫁衣",那么,他就是任自己擺弄的玩偶娃娃。
要他三更死,閻王爺不敢拖到五更來收魂
謝煬長眉微微鎖緊∶"宮主自負不死之身,一向不把人放在眼里。"
"人"墨衣被成功逗笑,"一群螻蟻,也配"
謝煬并未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