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宗長老忍無可忍,寄出劍符厲聲喝道∶"魔頭賊心不死早已無藥可救,納命來"
另外兩個長老心領神會,紛紛助陣,三枚劍符聚齊,群峰震動,無數道劍光裹著殺氣從云端遙遙而來,晃得九天亮如白晝
姬如霜本就在外圍,傻子才會往劍陣里面沖,她環視左右號令夜宮群魔∶"撤"
魔修向來強者為尊,誰贏誰是老大,根本不存在真情實感的絕對效忠。因此,墨衣失勢落敗,沒人有那菩薩心腸去救他,尤其是姬如霜,恨都來不及,又怎會管他死活
宮主敗北,自然以圣使為大,圣使發話豈能不從
再說了,天罡劍陣兇煞非常,給夜宮開疆擴土固然重要,但把小命搭進去就得不償失了。螻蟻尚且貪生,日天日地的魔修也怕死啊
魔修前腳撤出主峰,浦陽真人后腳就持劍飛天攆了上去∶"豈容的你想來就來想走便走"言泉子急忙跟上去∶道友,窮寇莫追"
失去了部下的首領就是個可憐又可悲的光桿司令,更別提罪墨衣這個光桿司令失去了修為還身負重傷,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說句任人宰割也不為過。
悟法方丈嘆息道∶"一代梟雄,竟落得如此田地,善哉善哉。"
"咎由自取罷了。"
"除魔衛道乃我仙道修士本責,豈能心生憐憫,同情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墨衣一擊不成,知道大勢已去,號稱能"誅仙弒神"的天罡劍陣已逼至身前,他眼中沒有懼色,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恨自己人之將死卻大仇未報,窮極一生,到最后還是要眼睜睜看著仇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尹空訣。"悟法方丈叫出他的名字,"老衲知你一生凄苦,受到太多不公,但前塵過往皆是浮云,人生于世,應當看向未來,而非糾纏過去折磨自己,平添心魔,深陷苦海。佛門以慈悲為懷,今日你兄弟二人相認實乃喜事一樁,若你棄暗投明,就此改邪歸正"
"誰準稀罕"墨衣狠狠打斷悟法方丈的絮叨。
可笑啊,諷刺啊
他出生的意義就是替尹空城去死,好不容易逆天改命活下來了,活的有滋有味活的威風凜凜了。可到頭來功虧一簣,又要靠尹空城這點可笑的血緣才能茍活性命嗎
誰稀罕啊
"若我不是尹空訣,你們早就二話不說將我誅魂攝魄但現在呢,看在尹空城弟弟的面子上留我條命,勸我棄暗投明改邪歸正什么是明暗,什么是正邪,我為了活著修習魔道就是邪,他尹空城吃著我的人血饅頭活到今日,他就是正你們仙道果真道貌岸然,虛偽至極"墨衣撐著膝蓋起身,仰天長嘯,"本座不用你們施舍活命,即便是死,本座也會拉著你們同歸于盡,盡管來吧"
天雪宗長老∶"惡賊,冥頑不靈"
數千道劍芒匯聚一處,直指墨衣,氣勢浩蕩,其力足以劈天裂海
眾人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的見證這一刻。
毫無疑問的,夜宮宮主將斃命于此
突然,一個身影縱風飛了過去,張開雙臂,將護體靈力推送到極致,正面抵上天罡劍陣摧枯拉朽的神威
然而,僅憑那血肉之軀無異于以卵擊石,劍鋒穿身而過,只見那人身形微晃,脆弱的神魂隨風而散。
眾人驚果了,尹喻嘶聲力竭∶"爹"
準備自爆的墨衣僵在原地,怔怔的望著即將身死道消的天雪宗宗主。
意外來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快到連謝煬和周羽棠都反應不過來。
只見尹空城緩緩轉身,將滿身血污戾氣的尹空訣猛地攬入懷中,兩行血淚奪眶而出∶"這是我欠你的。"。
尹空城虛弱的笑了一下,抬手輕輕撫上墨衣冰涼的臉頰,染血的嘴唇瑟瑟發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顫顫巍巍的笑著說∶"弟回家了。"
神形俱滅,連那區區肉身也留不下。
墨衣伸手撈了撈,只勉強接住一捧空氣,虛無縹緲,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