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棠心底一震,猛地看向一旁雙臂抱胸一語不發的謝煬。
少年清澈的眼底倒映著湛藍如鏡的晴空,俊秀冷白的面容上波瀾不驚,喜怒不顯。他目不轉睛的瞭望著遠方,似是心無旁騖的在欣賞群峰沐浴朝陽的美景,若非身處此時此地,根本沒人能察覺他的分毫異樣。
不,即便是此時此刻,他也沒有絲毫破綻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絕無死角。
江小楓開始懷疑自己了,莫非莫非謝煬因為仙魔雙修,太過牛逼,所以不受上古結界的影響,他的修為并沒有被壓制
若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尹喻也無比驚奇,走過去拍了拍謝煬的肩膀,滿眼的敬佩之色∶"兄弟,靠你了。"杜楠更是一臉崇拜∶"不愧是你"
謝煬眸光閃動,無悲無喜,穩如泰山。
周羽棠的心揪了起來。
外人怎么可能會知道呢
他身為靈寵,跟謝煬血契相連,主人的身體狀況他一清二楚。謝煬他現在怕是怕是半點修為也沒有了
他習慣了逞強,習慣了偽裝。像他這樣的人是無論如何不會把弱點暴露人前的,他要掩飾自己,守護好自己一擊即潰的脆弱堡壘,即便是打腫臉充胖子也好,否則他根本活不到今日。
別人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弱,可以喊傷,可以喊疼。
但謝煬不行。
自從千里畫廊湮滅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迫學會了"打碎牙齒和血吞"幾個字,將所有傷痛軟弱都藏起來,把自己活成一個渾身鋒芒的刺猬,堅硬如鐵,人人避之不及。
周羽棠心疼的不行,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握住謝煬垂在身側的手。
冰涼如雪。
謝煬微微一愣,下意識轉眸看向那只眼底寫滿了擔心的小鳳凰。
他回握住靈寵的手,強而有力,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堅定又溫柔的微笑∶"沒事的。"
周羽棠眼巴巴看著他。
謝煬心里軟的一塌糊涂,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毛茸茸的發頂摸了摸,手感極好,一時心癢難耐,忍不住加重力道揉了揉。
周羽棠故態重萌道∶"再擼就禿啦"
謝煬失笑∶"乖。"
就算主人修為全失了又能怎樣
還、有、我、呢
周羽棠氣勢洶洶的篤定主意,靈寵是干嘛的,不就是在主人力不從心的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嗎此時不挑起大梁,更待何時
我會好好保護主人噠周羽棠在心里認真的說道。
眾人分別折了木棍做拐杖,一步一步踏在雪地里,走走停停,盡量節省體力。
江小楓的修為被壓制的并不厲害,她試了試身手,大概被封了五成。走了兩個時辰,江小楓也體會了把什么叫筋疲力盡,她扶著岔了氣的小腹大喘氣,朝滿頭熱汗的東方說道∶"修為被壓制,難怪你的小隊來不周山會遭遇不測,除了你全軍覆沒了。"
東方想起當年的慘狀,結結實實打了個激靈∶"若有修為在身,面對危險就能迎刃而解。可惜啊,當時真的太無助太猝不及防了,先是雪崩,又是妖獸,然后冰裂了,要不是一個伙伴救我,我定要跌落萬丈冰窟,粉身碎骨。"
仿佛為了證明東方這話不是危言聳聽,他話音剛落,遠處雪峰就傳來一聲巨響
眾人大驚,只見一個黑點大小的東西呼嘯著朝這邊奔來,越靠近個頭越大,等到不足百丈之時,它的形體外貌無比清晰的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夸張的龐然大物,擁有著蛇的身體,九顆腦袋,所過之處冰雪消融,盡數化成了紫黑色的毒液,腥臭刺皇,兇煞非常。
"它,它它"東方不堪回首的記憶被勾起,整個人嚇得癱軟在地。
尹喻臉都綠了∶"靠,這是傳說中的相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