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在顫抖,山峰之頂塌了一角,潔白的雪順著山坡奔涌而下、勢不可擋,僅僅瞬間就吞噬了那個滿地撲騰的相柳,轟隆震動響徹如雷,怒雪呼嘯而過,吞噬萬物
雪崩了
人在自然面前是無比渺小的,若他們身負修為,區區雪崩根本不在話下。可問題是他們修為被封,跑幾步就喘,更加無法御劍,要如何應對山崩地裂
前后短短片刻,氣勢磅礴的暴雪已逼至跟前,旋風怒吼,天昏地暗
"快往旁邊跑"周羽棠喊出這一嗓子,試圖釋放魂力凝聚成結界保護大家,豈料方才對付相柳那貨消耗太多,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暴雪冰塊泥土和碎石不留余地的往下滾,周羽棠一個躲閃不及,被積雪裹著沖下山坡,五臟仿佛都移了位,一口腥甜沖上咽喉。
他來不及顧自己,在一片白花花的寒流中拼命尋找謝煬的影子。
忽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氣息在身后,撲面而來。
周羽棠一聲主人還沒叫出來,腹部不知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疼的他眼前一黑,緊接著雪花淹沒眼耳口鼻,他似乎被帶著沖出了很遠很遠,耳邊回蕩著模糊不清的呼喚,似乎是謝煬在叫他。
緊接著身體驟然懸空,在這一瞬間,他本能轉身抱住那個人,調轉體位讓自己背部沖著地面,接連的鈍痛從背心導入五臟六腑,他切切實實體會了把什么叫筋斷骨折。
雙雙墜入萬丈冰窟。
天地一片浩然純白。
萬物俱寂。
手疼腳疼,五臟六腑似是被移了位,渾身靈脈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間滿是血腥氣。
周羽棠平地緩了一會兒才勉強能動。
朝上空望去,好家伙,一望無際,唯有微弱的光線穿過狹窄的裂縫透進來,約等于無。周遭氣溫冷的凍人,因光線的問題視野受到很大的限制,觸手摸來除了雪就是冰,寒氣穿透肌膚直往骨頭縫里鉆。
周羽棠輕微的呼吸就在半空中散出大朵大朵的白霧,他試著坐起來,發現傷勢并不如自己預料中的那么嚴重。
居然沒有摔得粉身碎骨
周羽棠很意外,滿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他挪了下腿,無意間撞到了什么。
謝煬
這地方黑燈瞎火的,他自己的眼睛也不靈光了,急忙從丹府里取出夜明珠照亮,這一看,周羽棠驚果了。
在白色微光的照耀下,謝煬的臉色可以用"凄慘"兩個字形容。即便是當年他遭受"蝕魂"折磨,也不見他如此狼狽奄奄一息
謝煬穿的是玄色的錦衣,可光芒仔細一照,上面附著的成片血跡清晰入眼,觸目驚心。
以前的謝煬有修為護身保命,就算受了傷放任不管,體內靈力也會自行游走周身靈脈,自我修復治療創傷。
可現在謝煬有什么他什么都沒有,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可不就得重傷瀕死嗎
司皿
周羽棠鼻子一酸,心臟上仿佛被捅了一刀。
墜入冰窟的時候,他本想給謝煬充當肉墊的,可謝煬居然在最后關頭硬是抱著他調轉方位,讓自己先著地。
"謝煬。"周羽棠膽戰心驚的叫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朝他鼻息處試探而去。
沒有。沒有
周羽棠腦子轟的一聲,眼淚奪眶而出∶"謝煬"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怕的卻不是主人喪命身為靈寵的自己要殉葬,而是謝煬就此一睡不醒,而自己將永遠被困在此處,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守著心愛之人逐漸腐爛的尸體
周羽棠越想越害怕,眼淚決堤,哭的停不下來,無限凄涼,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