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蕭遙回到教室,見游子銘對自己笑得溫和,目光卻陰惻惻的,便知道有事情。
不過她想,兵來將擋,等著就是了,于是回到座位上看書。
課間操過后,蕭遙剛回到教室,便聽到班上的胖子揚聲叫道“大家想不想知道蕭遙圣女會在日記里寫什么內容啊想知道的,趕緊去宣傳欄啊”
這時安晏站起來,用帶笑的聲音高聲說道
“我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都討厭我,孤立我,欺負我。當他們將冰冷的水倒在我頭上時,我想到了死。當他們將我的課本撕碎時,我想到了死。當我走在樓梯上,忽然有人推我一把,害我滾下樓梯時,我也想到了死我每天都很害怕,看到他們站在一起說話時,我就想,他們是不是在罵我”
他念到這里,年輕英俊卻帶著稚氣的俊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大聲道“還需要用疑問句嗎肯定是在罵啊,蕭遙圣女真是,一點都不了解自己呢。”
游子銘笑著站起來,白凈的臉上露出幾分假得不能再假的勸勉之色“哎呀,你怎么還讀出來了人家的日記里寫了好多想死、要自殺呢,你再笑話她,她真的自殺了怎么辦”
蕭遙聽著原主日子的內容被安晏念出來,俏臉瞬間沉了下來。
可是,如今占據她整個人的,是難以控制的恐懼。
那是原主的恐懼,太深太沉太多,讓她縱使知道自己不是原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渾身發抖起來。
安晏湊了過來,吐出一口煙“怎么,慫了嗎”
游子銘也走了過來,嘖嘖地說道“好像很害怕呢,渾身都在發抖。哎呀,如果她又想去自殺,那該怎么辦”
蕭遙縱然知道自己被人嘲笑,可是此刻也完全沒有辦法做什么,她被原主的恐懼和絕望包裹,完全無法反應。
原主恐懼于,日記被全校同學知道,就等于自己整個人被剖開放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同學跟前,從此以后,將任由他們嘲笑和諷刺。
絕望在于,她的親生父親蕭景升,做了選擇,他沒有重視她的絕望,沒有想過拯救她,反而拿著她飽含血淚的日記去做利益交換,將本來溺水的她,深深地踩進了水里。
蕭遙的手不受控地摸上自己的臉,摸上自己的鼻環,摸上自己的頭發,那是原主的動作,她得確認,自己的面具還在不在,鎧甲還在不在。
這一次,蕭遙比原主難過,因為她想起那個給她托夢的姑娘,那個小姑娘說,如果爸爸媽媽像其他爸爸媽媽那樣保護她,她就脫下面具脫下鎧甲,做個好孩子。
可惜,她等不到這一份許多人天經地義擁有的父愛和母愛。
終其一生,都等不到。
很快,蕭遙意識到那個小姑娘徹底離去。
期盼、悲哀、難過、委屈,一切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這一刻,蕭遙淚流滿面。
安晏、游子銘以及王曉華幾個擠在蕭遙跟前,大呼小叫“哎喲,她終于哭了,一臉的眼淚呢,真的好傷心哦。”
終于有女生看不過去了,用帶著哽咽的聲音大聲道“她明明很難過,你們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游子銘端起相機,對著蕭遙的臉按下快門,嘴上說道“劉欣,你管那么多閑事做什么。哎,這張抓拍得非常好,淚水在臉上,空洞的眼里帶著恐懼和悲哀”
剛才說話的女生劉欣見游子銘還在拍照,臉上露出看瘋子一樣的眼神,隨后瘋了似的,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會有報應的”她喊完,跑了出去。
蕭遙在這樣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找紙巾,而是用袖子擦去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