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笑著道謝,便不說話了。
老鄭覺得這樣過于冷淡,于是跟他商業胡吹了幾句,便準備帶隊離開。
當允許采訪時,一大群記者呼啦一下,全部圍了過來,祝賀國青隊打破記錄,比最好的第六名還好,隨后又請張斌和老鄭兩人發言。
張斌和老鄭都是老鳥,很快發表了符合身份的一番話。
等他們說完,所有記者馬上轉向蕭遙。
夏之風迫不及待地將話筒遞給蕭遙,先是恭喜了蕭遙取得好成績,隨后又問她“世錦賽這幾天,你幾乎每天都上場,只有昨天休息了,請問這會影響你的體力嗎”
蕭遙道“其實挺累的,但是我們一直訓練,所以這個強度還能承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記者們看自己的目光綠油油的,似乎在憋著什么大問題。
另一個記者上去搶著問“今天贏了櫻花國,明天將對陣板鴨國,有信心嗎”
蕭遙側著頭想了想說道“板鴨國的女籃是傳統強隊,我只能說,我們會努力的。”縱使她自己籃球打得不錯,她也明白,少了廖飛雪,自己一個人獨木難支,會讓球隊從一流掉回到二流去。
夏之風、楊云和其他記者聽了這些話,心里都有些失望,但是也明白,蕭遙這么說沒問題板鴨國的女籃畢竟是傳統強隊,對上是真的挺難打的。
不過夏之風看向蕭遙,就算和板鴨國對打輸了,蕭遙還是這一屆世錦賽最閃耀那顆籃球巨星
她只是缺少了好隊友
隨后記者們又勉勵了蕭遙幾句。
蕭遙謝過后,覺得采訪應該結束了,這時一個記者忽然問道“蕭遙,你從前遭受過校園暴力,還多次想到了自殺,請問你后來是怎么站起來的”
蕭遙沒料到是這個問題,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又沉默片刻,才垂眸輕聲答道“我當時想著,如果就這么自殺了,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為我難過后來,我就決定奮發向上。”
激動地準備繼續采訪的記者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有那么一剎那,心被針扎似的痛,然后,他們齊齊沉默了。
夏之風的眼睛模糊了,她眨了眨眼,沒能將眼淚給眨回去,反而掉了下來,但是她沒有管,而是看向蕭遙,激動地說道
“所以你選擇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在學習上成為省理科狀元,在籃球上成為巨星,讓更多人知道你的存在,讓更多人在乎你,愛你,是不是”
蕭遙抬眸,重新笑起來,然后認真點頭“沒錯。我不想像陰溝里的老鼠那樣悄悄死掉,我想在這個世界上發光,我想在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她說到這里,直直注視著拍攝自己的攝像機,
“我希望現在或者未來飽受校園霸凌的同學知道,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我希望你們覺得世界一片黑暗時,始終堅信世界上有光明,如果沒有,那就自己創造光明”
夏之風是個感性的人,聽了這話,淚水不受控制地跌落下來,她哽咽著說了一個“好”,臉上帶著憐惜的楊云便接過來道
“蕭遙說得很好,希望飽受校園暴力和霸凌的人都能看到,也能走向光明。另外,也希望那些年輕的學生引以為鑒,你們的一場欺負,極有可能毀掉一個人。”
有記者忍不住問道“蕭遙,據我所知,你有父母和一個姐姐,高中時跟他們在一個城市,難道,他們不管你嗎”
蕭遙臉上閃過黯然之色,然后再次垂下眼瞼“我是被我外婆養大的,初中畢業快高中開學才被接到慶北市,彼此之間沒什么感情。”
很多人縱使知道,此時聽到,心情還是很難受。
本來是血脈相連的父母和姐姐,可是只能用“沒什么感情”來形容,這“沒什么感情”到什么程度呢
蕭遙死了,他們也不會為她難過。
一剎那間,想通了這一點的現場所有人,都為眼前還沒滿十八歲的少女難過。
廖飛雪等隊友在蕭遙身后抱住了蕭遙,給她無言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