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孩子,我們進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走進客廳后,管家如同一道游魂一般,融進了陰影中。
客廳里有兩座相對的沙發,其中一邊坐著艾伯特和一位氣質高貴的夫人,另一邊是阿麗娜小姐,一個應該是她弟弟的小孩子,和另一位女士,這位女士雖然看上去同對面的那位夫人年紀相仿,但氣質卻大相徑庭,面相更刻薄,眼神更游動,就他走進來的這短短幾秒內,對方的眼珠子就沒停到固定的地方過,一直滴溜溜地轉著,于是,氣質也要更小家子氣一些。
伊瑟維爾德伯爵則坐在沙發旁的一把扶手椅上,嘴里叼著煙斗,看不太清神色,但總歸不會太高興。
瑪麗安夫人拉著他走到那位氣質高貴的夫人面前。
“這是小艾伯特,你們兩兄弟已經見過了,這位是伯納德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奶奶。”
黎曼“你好,弗瑞娜夫人。”
弗瑞娜夫人雖然比瑪麗安夫人要年長一輩,但可能是因為沒經歷過瑪麗安夫人這種長達十數年的喪子之痛,看上去倒和瑪麗安夫人差不多大。
她矜貴地點了點她的下巴,示意聽到了黎曼的問候。
瑪麗安夫人似乎是有些尷尬,黎曼能感受到對方攥著他的那只手收緊了一些。
她帶著黎曼轉了個身“這是阿麗娜伊瑟維爾德和菲爾伊瑟維爾德,這是阿麗娜和菲爾的母親。”
這位介紹里連個名字都沒混上的女士,看來不太受瑪麗安夫人的待見,黎曼一邊保持微笑一邊想到。
沒名字女士扇著扇子站起來“既然人齊了,那我們就開始用餐吧我都要餓得前胸貼后背了,難得來看阿麗娜和菲爾,沒想到還趕上這種用餐要遲到半小時的事。”
“伊蓮,別這么粗魯。”
弗瑞娜夫人看似出聲阻止對方對瑪麗安夫人的無禮行為,但語氣中并聽不出責怪,硬要說的話,頂多是那么點兒“親昵的責怪”,畢竟,伊蓮伊瑟維爾德是她的表侄女,相較起來,瑪麗安才是那個外人。
隨著伊瑟維爾德伯爵從扶手椅上起身,沉默著向餐桌走去,瑪麗安夫人的臉色終于慘白到了極致。
黎曼有些心疼這位母親,與以為已經死亡了十幾年的孩子重逢,對方的心情中除了忐忑,應該就是純粹的喜悅了,但發現這個家除了自己沒人歡迎這個孩子,這位母親的心靈恐怕受到了重創。
黎曼拍了拍瑪麗安夫人的手臂,揚起笑臉“我們也去吧,正好我有些餓了。”
“哦孩子你餓了嗎好,好,我馬上讓人將菜端上來。”瑪麗安夫人有些慌亂地左顧右盼,但黎曼的話語確實及時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的臉色不再那么蒼白。
一道道菜裝在銀盤子里被送到桌子上,黎曼的舌頭最近被公爵府養得有些刁,怎么看都覺得這頓飯和他平時的晚飯不是一個水平。
他隨手給自己切了塊肉打算慢慢吃。
一聲嗤笑從對面傳來,是伊蓮伊瑟維爾德夫人,她用扇子擋著半張臉笑道“其他人同我說我的新外甥是貧民區出身我本來還不信呢,原來真有人放著燈燈果不吃,吃墊在下面用作調料的肉塊的呀。”
“我的小外甥,多吃點肉,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