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長長松了一口氣。
六絳浮生除了一只手的傷勢看起來頗為嚴重之外,身上竟沒有多大問題。
他看著六絳浮生,眼中復雜又奇異,喃喃道“難怪天靈根會被稱為絕世天才”
霧瘴一消失,澹雅眼前再無阻礙,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原位的顧一。
他愣了一下。
立即走了過去“你你一直在這里”
顧君師不知道他在找自己,但見他先前所站的位置好像已經是鬼哭妖瘴的范圍,他眉心處一道粉痕,顯然是中了妖瘴的毒氣,但他卻沒有被迷惑了神智,想來是用了什么不為人道的手段來抑止毒性。
“不然呢。”
她隨意答了一句,便隨大衍派一眾去看六絳浮生,卻不見澹雅盯著她的背影時,眼神逐漸深暗了下去。
她剛走過去,便聽到芳蕤低泣著喊著昏迷的六絳浮生。
“浮生師弟浮生師弟你醒醒”
情深意切,柔腸寸斷。
一圈弟子圍著,梓瀅也擔憂,至少表面擔憂地看著不醒的六絳浮生。
她余光不經意看到顧一走過來,一眼,竟莫名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令人生畏的寒意。
想來是顧君師剛經歷一場戰斗,身上存余的煞氣未褪。
總之,梓瀅趕緊拖拉起芳蕤,尷尬又小聲地提醒道“師、師姐,浮生師兄的妻子來了。”
芳蕤一僵,但卻沒有挪動。
顧一走過去,她沒有哭也沒有喊,既然人沒有死就不必要哭喪了。
但跟芳蕤一對比起來,她此番的淡定冷靜就顯得有些無情了。
一些精英弟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芳蕤師叔,便有些替浮生師叔不值。
顧一清楚小嬌夫昏迷的原因。
一來因為他中了鬼哭妖瘴的毒氣,在幻境之中被刺激沖擊恢復了一部分記憶碎片,二是她再度將他復蘇的記憶強行封印造成。
這兩方面都極為消耗神魂,所以他不會這么快醒過來,任他們喊出朵花也一樣。
“麻煩讓一讓。”
她雖聲音冷淡,但語氣還算禮貌。
他們頓了一下,便朝旁擠了擠給她讓了一個通道位置。
九隸長老隱晦看了她一眼,起身讓位并沒有說什么。
一來人家是正經夫妻不假,二來之前顧一幫過他們,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對她刻意排擠。
人躺地上半歇,顧君師蹲下,小心放好六絳浮生的那只傷手,在所有人詫異瞪大的眼中,一手摟背,一手抬腳,便將一個成年男子輕易給抱了起來。
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你”
梓瀅嘴角一抽“力氣真大。”
她不是個凡人嗎
難道現在的凡人都流行一身怪力傍身
顧君師無視一眾視線,只尋常道“干慣了農活,力氣自然較一般人大些。”
她這番解釋倒也算講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