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越池落敗,既有他自身的傲慢大意,一開始沒有拿出全部本領,二來也是對手確實出乎意料的強,他曾想過,若一開始他就將最大的底牌拿出來,是不是就能有贏面
最后卻是也不一定。
對,不一定,僅是一個不確定的答案便足以擊垮他全身的驕傲。
這一次他們仙棲洞共有六位弟子入選“新人榜”參賽,他自信他會是留到最后的一個,誰能想到上一擂就遇上這么個變態的家伙。
“認輸嗎”
澹雅嘴角淺淺帶笑,月牙彎的眼眸睥向他,仿佛還沒有盡興,也仿佛在等著他能夠拒絕,以便再順理成章繼續施虐。
譚越池在他玩劣的眼神中僵了僵,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成全對方的惡趣味,他氣窒胸腔,卻也認清了局勢,才干澀聲道“我認輸。”
一說完,靈錮陣撤,他拳頭倏地攥緊,整個人的臉色像陰天灰黯下來。
要說譚越池雖傲,但卻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這得益于他并非一個一帆風順的人,他曾受的失敗與挫令他明白一時的勝負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全部未來,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一認輸,便即刻被清出擂臺了,四方平展的擂臺只剩下澹雅一人。
但沒過一會兒,便又送傳進來一個挑戰者。
二擂開始。
守擂成功,或擊敗退,不斷重復著這個過程,直到獲取十分方可申請晉級離場。
澹雅第二擂來的是一個大塊頭漢子,實力金丹初期,他應該是個體修,高壯的身軀腱子肉如石塊壘起,頭頂毛發稀疏沒有扎束,身上的衣物因一身膨脹的肌肉而繃得緊實。
他打量了一眼澹雅,雖看不透對方修為,但那小身板染著血一看就知道方才經過一陣的兇險鏖戰,秉著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他二話不說擺了一個起勢便一個箭步沖拳過來。
澹雅看這類一身蠻力的漢子輕蔑如一只螞蟻,自然也不會大材小用,他收回了配劍。
大塊頭大喊一聲“精鋼鐵皮。”
他身上的肌肉糾糾顫動,表面如涂一層銀色漆面,燻亮得發光,腳步沖踏而來時,每個腳印都軋地呈裂紋。
可想而知這一身堅硬的強度只怕是刀劍不破。
“破山沖拳”
一拳沖出,虹芒包裹著拳頭,帶來烈烈狂風,但是他這一拳并沒有擊在澹雅的身上,而是被他一只如同藝術品般無暇的手抓于掌中。
指關節一點一點收攏,那大塊頭體修眉頭越皺越緊,眼底半是訝然半是怒極。
他怎么可能憑肉身擋下他這一擊
再受他一招
他暴喝了一聲,一腳踹踢過去。
澹雅淡淡一瞥,與他同樣的力道撞去,兩人就這樣不用任何武器,僅憑肉身一番拳腳抗擊,氣流暴破。
兩道身影閃現又消失,殘影不斷在天上地下變換著。
咔嚓
在兩人交手過程中不斷傳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是誰的骨頭斷了。
兩道身影閃現又消失,殘影不斷變換。
嘭
一個重物狠狠地被踹飛擦過地面,撞到了結界上,地面赫然拖出一條長長的血道。
上空那一道青煙冪處的優雅身影依舊沒有多大變化,他肩頭的血已經干涸成黑褐色,他如同神臨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大塊頭。
他喉中“嗬嗬”喘氣,嘴角流出血沫,極驚地眼睛瞪大,看著上方那個看起來斯文如詩的藍袍男子。
澹雅笑瞇瞇道“人的身體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你如今還剩多少塊完整的骨頭沒有被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