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絳浮生,住手”
第一次,聽到她這樣連名帶姓地喊自己,她以前從來沒有用這種嚴厲的口吻跟他講過話。
六絳浮生對顧君師的話充耳不聞,他只覺得心如刀絞,除了酸澀的嫉妒便是深深的惶恐。
她是不是又打算拋棄他了,一次又一次給了他希望,卻又殘忍地一次又一次地親手打碎
他本以為他要防的只有一個心懷不軌的“小三”澹雅,沒想到真正需要提防的那個“小四”被她藏得這么深。
書上都說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所以,她偷偷在房內藏著一個奸夫養著,而他卻跟個傻子似的,半分異樣都沒有察覺到。
若非這一次無意之間撞破她還要瞞他多久
她怎么可以這么殘忍地對他
他終是沒忍住,猛地看向顧君師,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秾麗清美的容顏哀怨交加,那氳著一層薄透水霧的眼眸似泅著無邊的委屈與質問。
“你難道還要護著這個奸夫”
被稱為“奸夫”的魏酈表情扭曲,她顧一區區一個凡人有什么資格讓他屈尊紆貴給她當“奸夫”
這都什么跟什么
顧君師見他不肯停下,便不顧六絳浮生周身靈力的暴動,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停下”
她這是在拿自己來賭六絳浮生的心軟。
他此刻只覺心底一片涼意,烏靈濡濕的眸子就這樣陌生又仿佛含恨地盯她。
她贏了。
六絳浮生終究還是撤了劍陣,他不知道,他此刻怔然哀涼地看著她時,鼻頭泛酸,撕紅的眼瞼水霧浮起,卻是神仙落淚,一顆一顆如珍珠一般的淚滴無聲無息地滑落面頰。
他的悲傷與哀怨是那樣安靜,就好像痛而不自知,或者是痛得麻木了。
顧君師腳步滯停在那里,看著他。
他如果現在使出“斬業”,只會傷上加重,還會影響了半個月后的“新人榜”決賽。
所以她才會阻止他。
可她也知道他誤會了。
她沒再逼他了,而是站在原地無奈輕嘆地喊了一聲“夫君”
這語氣帶著勸哄與過往親昵的稱呼,卻一下勾動了六絳浮生心上的隱痛。
噗
他噴了一口血,舊傷加新傷,如今再加上一個心傷,終于不堪倒下了。
而魏酈不知何時已經先走為妙。
而“金鐘鼎”設下的結界消失了,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引來的九隸長老之前苦于無法沖入結界,只能在外邊著急徘徊,眼下結界一撤,自然趕緊走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九隸長老怒聲叱問道。
可惜這幾人傷的傷,暈的暈,都沒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