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走各的吧。”
汝蘭拉起顧若,朝著他們象征性地點了點頭“我跟師妹先走了,我們自便。”
陸子吟聞言挑了下眉,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落在顧若嬌弱略躬的背影上。
這時六絳浮生雙袖拂動,細雪薄寒之中,他眉眼冰晶一般沄沄蒼然,他出聲道“既不熟何必同路。”
這倒是一語雙關,人不熟,路不熟,既無法交心,也無法互助,不如各憑緣份一爭。
六絳浮生既已有決策想法,芳蕤自然是跟他共進退的。
“陸道友,別過。”
芳蕤倒是不愿得罪人,陸子吟她知道他是誰,她更知道他來自的“南海陸府”是個什么不可輕易招惹的地方,六絳浮生拂了他的提議,她便勉強將分別的場面搞得不那么難看。
哪怕無一人附和他的提議,陸子吟依舊面容帶笑,看著脾氣倒是挺好,但芳蕤見過另一個比他更懂用一張人畜無害笑顏來掩藏真實情緒的人,所以她如今對于這一類人都有些避而遠之。
“這是幻峰的峰底,到峰頂需闖八界,倒也不必這么急著下結論。”
放下這么一句,陸子吟也不多糾纏,倒是十分風度先一步離開。
芳蕤想到幻峰的事,略微憂愁的顰起眉“師弟,你猜幻峰第一界會發生什么”
六絳浮生目光直然穿越密密匝匝的飄蘼雪花,前路織成一面茫然模糊的白網,道“現在先要找到進入第一界的入口。”
他們是修士,哪怕遭遇寒冷下雪天也不至于被凍得走不動路,但不得不說這種惡劣的氣候多少也會影響到他們。
在八峰之中,因為設下禁止無法御空飛行,每一段險峰都須得靠著一步一腳印跨過去。
他們視野環顧所至皆是一片雪色茫茫,隨著時間的推移,風雪從一開始飄飄悠悠,變得急雪舞旋風,雖路旁有冰練樹晶跟覆白石頭之類的景物,但漸漸都被大雪淹沒,甚至到了難以辨認東南西北方向的地步。
這顯然是不符合常理,但卻符合他們進入幻峰后需要不斷經歷的險境。
芳蕤感到了冷意。
真奇怪。
自從修仙后,她有多少年沒有感受過因為受凍而發寒到打顫
她記不清了。
“師弟”
六絳浮生在前方幾步之距,衣擺隨風而飄蕩,他身上也飄灑上了不少雪花,這種寒意是無法以靈力抵御掉的,所以他的眉染霜泛白,纖長的睫毛綴著晶瑩剔透的冰珠,靜謐不語時仿若此方天地而生的素霜不欺艷的暇凈雪妖。
“若再耽誤,只怕此方天地的活物都將活活被凍死在此處。”他淡淡道。
地面上積沉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快沒過膝蓋,前行艱難,不行也艱難。
“可路在哪里”芳蕤雙唇凍得發紫,抬眸與這片雪地一樣茫然。
六絳浮生沒有回話,因為他也不知道。
按道理來說他們被投放在峰底,穿過那一片墨綠色的雪松林,朝著高處一直走便自會有路上去,但他們這一路走來大雪掩埋越深,腳下也就沒有個準測,卻好像一直在一個圓里面打轉。
這時六絳浮生感覺到手中的“納戒”內有了動靜,他神色若有所動,然后放出了一直鬧著要出來的尋寶鼠。
“唰”雪扇一片空凈,一道白影落在了雪地上。
它絨團蓬松一團,身形輕盈,踩踏地雪面之上竟沒有半分下陷的痕跡。
芳蕤乍見這跟個雪色險些融為一體的似鼠似狐的小家伙時,眼底訝然一瞬。
“師弟,這是”
“阿一的靈寵。”六絳浮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