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重擊,將當屬天魔的意識被轟斷了一瞬,鬼嬰喉間一腥,嘔地吐出一口血,他搖了搖昏聵發漲的腦袋,卻被腥紅的眸再度侵占了他的意識。
“鬼嬰”冷嘲呸了一口血沫“就這”
話音剛落,“鬼嬰”便被一股力量緊扼住了喉間,“他”不會感受到痛意或窒息感,不過喉結被堵住,發聲被阻,他便將心中之最歹毒的詛咒,好似向周天列神佛預示一般,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猩戾狠“你們都等著,這二十八天修靈界,在不久將來會成為一片無望地獄,靈力枯涸,戰亂不止,生靈涂炭,死無魂依哈哈哈哈”
天魔的詛咒并同尋常,它既是詛咒,亦將成為眾生災禍的起源。
天道那一雙宇宙洪荒銀輝之眸一瞬變得陰冷至極,天地凍結,時現時滅,如今他的眼中并非包含了整個世界,而是整個世界都將成為了它的視線。
明明該是屬于六絳浮生口中所說出的聲音,卻變成了永不磨滅,能夠傳承入人類靈魂的的信念“一切,終究會有轉機,由不得你”
“天魔”跟“天道”都以各自的能力為“詛咒”與“天諭”耗盡了身上的力量,但到底在靈界“天道”的優勢更甚,鬼嬰的眼瞳恢復了一片灰翳黯淡的天盲。
他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事情,只覺得全身好像被一股壓赭的力量絞裹擠壓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輾成肉泥。
臉色漲成紺紫色,眼白充血,鬼嬰像一根被削平了枝椏的光禿的樹桿被吊在半空。
“呃啊”
天道自然知道天魔消失了,它也眼前這個半人半鬼的少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鬼嬰,你生來便并不無辜,與其留著你繼續助紂為虐”
鬼嬰不知道自己眼下五孔流血,耳朵也像進了水一樣隔著一透膜,什么都聽不清晰,但是他明明是天盲,但這一刻他卻對上了一雙不可直視、不可冒犯的審判銀眸。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但全身冒起虛汗,渾身冰涼如枯骨殘骸,干涸麻木的雙眸滯停不動,竟真的覺得自己有罪。
那神魂俱裂的一式即將迎來,鬼嬰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但這時他耳邊驀地炸響一道好似能撕破黑暗與絕望,帶著一往而無畏力量的聲音。
“鬼嬰”
對,它就是這樣生生朝他絕望而黑暗的世界注入了一道力量,鬼嬰一震,原本呆滯灰淡的眼眸薄瑩了一層水光,他驀然抬頭,偏耳仔細去辨認
“鬼嬰”
是真的
是她來了
鬼嬰腦中的混沌迷茫、冰冷下沉一下遠處,他劇烈地打了一個哆嗦,就好像從被人催眠的溺水狀態忽然清醒過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背部被一道力量鉗拽著朝后仰去,天道抬眼,狂風卷起他青絲凌亂纏繞,一只重大巨拳從側面揮砸過來,卻被一道薄削的金光隔擋在外,那比一座房子還要大的重拳與天道的面容僅余數寸距離
他漠然無動于衷,直到鬼嬰就這樣在他面前被帶走了。
天道望向上空,與那一道穿著斗篷兜帽的黑影對視后,她巍然而立,穩如泰山,她身后矗立守護著一頭遮天避日的黑色巨型,它身上一半骷髏骨骼一半薄皮紅肉稀稀疏疏地掛著,它騰起的雙翼黑意猖揚,張開一雙巨大的膜翼。
與之相比,天道屈尊于一具人修皮囊之中卻顯得那樣渺小微弱。
自來者出現之后,哪怕她施了掩眼法,天道仍舊一眼便勘破了她的身份。
顧、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