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方顯然比她更憤怒,那縫隙極為狹窄逼仄的粗紫條的雷電直直落入“龍島秘境”,確切地來說,它們像扶正劈邪的正義之光齊雷轟向顧君師,她身后的惡鬼仰頭,朝上一迎擊,一寸一寸地矮蹲,再一分一分地被湮滅,它一聲無奈又憤慨地嘶吼一聲,便化為了漫天的塵灰。
顧君師微微瞠大眼眸,怔忡心驚地想著,這股力量竟遠超此界的承受范圍
這個侵占了六絳浮生身軀的人究竟是誰
忽地,一個即將呼之欲出的答案讓顧君師眼神一變。
這還是她第二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境遇,第一次自然是飛升之際,第二次便是現在,就在她考慮是否不得不暴露“黃泉之門”時,卻見那些散了寒瘴還一片清明天空的紫電竟從中劈叉裂開
以顧君師為中心位置的方圓數里竟是一片真空地帶,那連仙人都能劈成個渣渣的天雷竟沒有觸碰到她一分、甚至哪怕一片衣角。
這下別說“天道”了,連顧君師都不禁有些愣住了。
來勢洶洶,驚天地泣鬼神,但結束得卻如此輕描淡寫,就跟表演了一場“哈哈,我就是來嚇人”的惡作劇似的。
顧君師微微有些顰眉,面色的漠白更淺淡了幾分,她有些不適地撫按了一下腹部。
剛才肚子里好像有了動靜,但當時她太過專注于應對紫雷的威脅,而選擇忽略跟漠視,但現在就遭到了這小家伙委屈的抗議。
鼓漲的痛意綿綿如針扎,這對于顧君師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她有些擔心是不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嚇著了或者傷著了它。
而“天道”見天雷在顧君師的身上偃旗息鼓,天空越來越昏暗了,一如“天道”此刻暗沉的神色,“他”的視線僵硬又生滯地移向了顧君師的腹部。
他本是不肯相信那樣的未來,可是
“他、在、護、你”
“天道”的每一個字就跟嘔血一樣咬牙郁結難紆。
亂了一切都徹底亂了
“天道”還想再試一次,只可惜,它沒有時間了,它違背了“規矩”,越界了,也逾越了本份,終于它投入修真界的這一道意識終將因力量耗盡而消散。
它殺不了顧君師,一切好似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
即使是“天道”,即便是它,也忤逆不了。
“天道”似冷倦怠極了,被迫閉上了眼睛,它將身體還回了六絳浮生,他恢復了意識,屬于“天道”的意識正在逐漸抽離。
他只聽到“天道”臨消散之前,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深情可笑,忘罷忘罷”
這一句話很重、也很深地潰散著人的固本意識,大力撞入了六絳浮生的腦海之中,他怔呆木然了片刻,那一雙水漾烏靈的眸這才似靈蝶撲棱啪翅飛躍而起,遺留落一片晶粉磷光。
呆滯的眸仁,有了光,他才叫真正醒了過來。
他一時有些恍惚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但身體的本能卻在第一時間被喚醒了機能,耳邊傳來一陣風,他感覺一股令人戰栗的寒意從頭頂傳來
遽然一抬頭,雪袍獵獵,一身的霜色似九天之月般不容浸染,他穠麗卻清冷孤傲的容顏正對上冷云黑沉天空的顧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