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天明的時間顯得無比漫長。
沈昀辭一夜無眠,都在翻看著裴行讓調查出來的資料信息。
資料上,沈聆兮的照片很少,只有三張。
兩張有人,一張無人。
其中一張有人的是她摔傷后醫院里拍的,是村長為了給她募捐治療款項時用的照片,另一張則是半年前,私家偵探找到她時,偷拍的。
算算時間,那時候她還是十六歲。
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t恤賣力的在幫著餐飲店老板洗碗,拍攝時間是在早上的七點,正值學生們上學的時間。
學校門口的餐飲店生意火爆,這才讓年幼的沈聆兮有了工作的機會,要不是是在忙不過來,老板才不會考慮臨時聘用她。
破舊斑駁的樓房,盡管只是看一眼都覺得令人心驚,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倒塌,骯臟的積水流的到處都是。
在樓房的下面,就是一個垃圾堆,蒼蠅老鼠和一些干瘦的野貓都在上面尋找自己的食物。
那是他的兮兮這些年生活的地方。
破敗、混亂,腐臭。
尖銳的疼痛不斷席卷心臟,這些資料明明都已經看過,他還是這么自虐的要在看一遍,那么仔細,好像要把每一個字都記住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見他手臂收緊,用力的抱著那些資料,身子微微蜷縮著。
“媽,我們的兮兮受了好多苦,我該怎么辦。”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兮兮。”
鑒定結果出來,沈聆兮毫無意外的是沈昀辭走失的妹妹。
在做生物學鑒定時,沈昀辭一次做了兩份。
其中一份是自己和沈聆兮的,另一份是沈聆兮和沈明企的。
趙鏡語的死亡已經讓他對沈明企有了不少的心理隔閡,所以明知只要沈聆兮和沈明企的鑒定結果存在親子關系就能夠成立時,他還是堅持要做一份自己和沈聆兮的。
那是他替自己已故母親做的。
拿到鑒定結果時,沈昀辭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看到那個肯定的答案后,他無比珍視的看著自己與沈聆兮的那一份。
看著他的反應,沈聆兮已經不用去看鑒定書了。
沈聆兮沒有去催促他,就在一旁安靜的等著,等他緩過神來。
也許真是血脈間的親緣,明明才認識不久,可看到沈昀辭難過的樣子,她還是回覺得心臟酸痛。
過了許久,沈昀辭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雙方的心臟都狠狠抽痛了一下。
“兮兮,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昀辭的聲音干澀嘶啞,似乎被什么拉扯著,過往深埋心底的傷痛頃刻間全涌了出來。
“你們倆這干嘛,找到妹妹是好事,一會兒在嚇著她。“
裴行讓怕他倆就這么在人家門口兩兩相望變成雕塑,于是很不合時宜的打斷悲傷的情緒。
沈聆兮走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他的指尖很涼,微微有些發顫。
“好,我們回家。”
沈昀辭緩過神來,輕聲道。
十三年的尋找,終于在今天畫上句號了,她終于回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