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一家貨行的時候,一個扛著大包的干瘦男人定在原地,他的東家也往這邊過來了。
“東家我”
“不必說了。”被換做東家的人擺擺手,示意他把東西放下,中年漢子放下貨物,脊背卻還是佝僂的,長時間的重體力工作已經讓他的骨頭變形,他再怎么挺直腰板,背依舊駝著。
“我知曉你家的事情,趕緊去吧,今日工錢不少你的。”
對面的中年漢子瞬間紅了眼圈,嘴唇顫抖,囁嚅著想要說什么,又因為口舌笨拙半晌不知道怎么表達,最后只諾諾擠出一句話“工錢今日工錢就算了吧”
東家是個急性子,平日看他這樣沒少罵,此時不耐煩的沖他擺了擺手“還在這兒干甚趕緊去呀你做了半日的工,我總不能不給你工錢吧這丁點兒的錢何必在這說來說去的趕緊去”
“唉”那中年漢子應了一聲,拔腿就沖著縣衙跑去,快到縣衙時他看到了自己的婆娘也沖著這一邊跑來。
他急忙過去,卻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婆娘抓著他,他只感覺這只抓著他胳膊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這時縣衙前已經聚了不少人,他們費力想擠到最前面。這地方很小,也有熟識他面龐的人,本來不耐煩的一見是他倆,默默給讓了道出來。
夫妻倆焦急地擠到最前面時,他們身旁又多了幾個熟悉的人。大家互相對視著,曾經在這里,他們的眼睛里那種名叫希望的火焰熄滅了,直到現在又好像不知不覺重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一切都好像快進般發展著,消息傳的很快、人群聚集的很快、審判開始的也很快。
飛速走完流程,縣令示意衙役將場下昏迷的兩人用水潑醒。
等田少爺和陳三悠悠轉醒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帶著枷鎖,上方是眉目肅然的縣令,只聽這位縣令大人指著他們道
“犯人田重、犯人陳三,你們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
田少爺勃然大怒,跌跌撞撞想從地上站起,又被衙役用力壓著跪下,他喘著粗氣,顯然常年被捧得老高,已經失去了自我判斷的能力,他兇狠地盯著縣令,仿佛被氣笑了一般,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就不怕我田家”
在此同時田家
一向不許任何人進來的書房里,田老爺正在同一個穿著仆役服裝的男子說話。
“石奴,這件事我只放心你去辦我說的那些你萬萬要做到”
換做石奴的仆役點點頭表示知道,因為沒有說話顯得態度有些輕慢,顯然作為仆役是不能以這種態度面對主人的,但田老爺對此并沒有不滿,因為石奴不是不想說話而是說不了話。
石奴舌頭被割掉了。
石奴是田老爺最放心的屬下,因為這個原因,也因為他做事極為周全,所以田老爺幾乎事事都帶著他。
“哎,阿平性子不好,往后若我去了還望你多多體諒他。”田老爺說完正事,看著面前長相普通的沉默下屬,憂心忡忡囑咐著他“若他有什么不對,你也不要因著他是主人就不敢說,我是最信任你的,以后阿平也由你管他奶奶娘親對他有些寵溺,你可能會受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