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大家都吃。”余氏生病后口味淡,不怎么吃這些不好消化的東西,所以只是撿了最小的嘗了嘗味兒,她放下筷子溫言招呼大家吃肉,等眾人吃起來后看了看卓儀又看了看三個孩子,右手撫摸著椅子把手好像在想著什么。
王嬸今天是這桌最快樂的人,她吹了吹羊肉,就把它迫不及待整個塞進嘴里。
烤羊肉上的羊油包裹著一層層撒上來的調料最先和唇舌接觸,滾燙和咸辣霎時間溢滿口腔,迫不及待咬碎脆皮,“咔嚓”一聲脆響,聲音幾乎從口中穿到腦顱,叫人情不自禁舒服地打個激靈。
羊肉因為類似燜烤的手法內部全是豐盈的汁水,肉里面的調味很淡,鹽和肉汁就是主要旋律,這時候外殼上過重的調料味才有了用武之地,柔軟和酥脆綜合,羊肉鮮美并沒有被重重的調料掩去,吃下時幾乎讓人瞬間聯想到啃著青青嫩草咩咩叫的小羊是怎么歡快在草原上生活的。
孜然加辣椒是這道菜的點睛之筆,要說有的人覺得烤羊只放細鹽和胡椒吃肉的本味最好,但王嬸是重口味人士,對這個味道喜歡的不得了,一時間只顧得上埋頭苦吃了。
陸蕓花也是庸俗的重口味人士,就喜歡羊肉放了孜然和辣椒,這么又香又辣來上一口,只想叫人喝一口汽水或是啤酒,再吃半個腿都不會膩
現在只能喝水解膩,怎能不感嘆一句可惜可惜
“不過啤酒似乎能做”陸蕓花前面快吃飽了,現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吃著烤羊,一邊想著啤酒果酒各種酒,如今有了大把不知道做什么的空閑,完全可以做一些以前覺得麻煩所以不想做的事情來“浪費”時間,釀酒好像就挺合適
除開王嬸,最喜歡這道菜的就是卓儀了,他和王嬸單純喜歡不同,還帶著些回憶佐餐。
這道孜然辣椒羊腿不知道比他在邊塞吃的那些只撒了鹽的粗獷烤羊好多少倍,但羊肉的熟悉味道一入口,還是能叫他想起刺骨的寒風、豪放的笑聲和滴落在臉頰手背上滾燙的鮮血。
一切都不同了,卓儀再次告訴自己,那些充滿了廝殺的過去只是過去,他現在生活在一個沒有危機充滿溫馨的環境,不用睡在雪地里的馬腹下,也不用來不及吃飯就要提刀上馬。
現在就連烤羊都能這樣不同,有時間耐心地一層層涂上調料、一點點讓它烤熟,外面還能做出脆皮、放上昂貴香料。
“味道怎么樣”陸蕓花從果子酒中回神,肚子吃飽了也有了心思問卓儀這個點菜人的想法。
卓儀眉目舒展,眼神溫和,認真回應她“與從前吃過的很不一樣,但更好吃。”
“是啦。”陸蕓花只當他是贊美,自然而然接受了,有種自己口味被認同的感覺,莫名自豪起來“正好買到了孜然,孜然辣椒和羊肉最配了”
飯罷大家幫著把東西收拾好,有幾個嬸嬸在都輪不上她洗鍋洗碗,余氏趁這機會在廚房和幾個許久未聊的朋友們聊天,陸蕓花無奈之下只能去和孩子們玩耍。
幾個叔叔和卓儀一塊兒熱心地比著輪椅大小給臺階等等有高低差的地方做緩坡,好叫輪椅能夠無障礙在各個屋子穿行。
她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帶著孩子“摸兔兔”,不知不覺竟沉迷在小兔子軟綿綿的毛毛中,還好有十只兔子,要是只有一只在這兒說不定叫她當場摸禿。
幾個叔叔定好尺寸商量著要怎么做,說了半天覺得不管怎么說門檻都要被切去一部份,不然側面就得開新門。
現在有人比較忌諱動門檻,但余氏想了想還是同意把門檻切了,側面全是硬土夯出來的墻壁,相比之下切門檻怎么都要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