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儀,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一眼那邊指著鐵鍋對孩子們說著什么的陸蕓花,白巡坐下后嚴肅問卓儀。
卓儀不疾不徐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才坐下慢吞吞說“正如蕓花所說,是陛下所給的獎賞。”
“獎賞”白巡煩悶地摸出白玉小魚在手上轉起來“你倒是同我說說,顧晨有什么好獎勵一個村女的”
終于不再掩飾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之前同卓儀說好的那些“以后不再叫陸蕓花村女”的承諾了,說話語氣有幾分鄙夷也有幾分好笑。
白巡又轉了轉手里的小魚,感覺煩悶心情稍微放松一些,好整以暇等著卓儀的回答。
“你去過縣里嗎”出乎意料,卓儀沒有再次糾正白巡的說法,當然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提出一個問題。
白巡手上小魚一停,他緊盯著卓儀平靜的眼神,有一種奇妙的預感和猜測出現,他聲音有點緊繃“你什么意思”
“豆城”的名聲在開春隨著涌入又流出的游人被帶到四處八方,白巡是一幫少主,又因為卓儀對這座小縣城多有留意,當然聽過這個名字,他這次來也有去縣里好好查看的意思,原因與漕幫有關。
漕幫說白了就是靠著一身武力在特定水道和碼頭上收取保護費的民間暴力組織,從前吏治、朝廷不清,那種環境對百姓生活不好卻是漕幫發展壯大的最佳時機。
白巡的父親趁此機會將他們的幫派發展成南方最大的漕幫,漕幫勢力最頂峰之時幾乎取代了朝廷水運對往來船只的監管和保護職能,周邊青年最向往之事是加入漕幫,那是何等輝煌。
但白巡游歷之時遇到了一個想要“禁武天下太平”的卓儀和一個“決心重整朝廷”的顧晨,在結伴交流之時他也意識到
像他們這樣顯眼的幫派是不可能一直留存發展的,只要朝廷恢復正常他們就一定會第一個被打壓。
后來白巡回家同父親好好商量一番,老幫主對他表示支持,但他也出一個問題
漕幫已經是一艘巨大的貨輪,有太多人在這艘船上,這樣的船是最不好掉頭的,他要怎么保證船上大家利益沒有減少,所以不會因為利益受損把他這個船長扔下船呢
白巡和卓儀、顧晨想法辦發展民生的目標不同,他一直在忙著尋找代替“收保護費”之外賺錢的方法,以及同幫里沉迷在往日輝煌還看不清局勢的“長老”們爭奪駕馭這艘巨輪的權利。
所以白巡在發現“豆鄉”發展如此神速的時候想要探查學習一番實在再正常不過了,他一直猜測“豆鄉”發展之快到底是怎么回事,手下打聽到一切來源于一座豆坊和一位喚作“豆娘子”的娘子,他對這位豆娘子很是佩服,還想著這次上門拜訪一番。
卓儀是知道他在做什么的,當然也對他的想法一清二楚白巡緊握著手里的小魚,犀利的目光想從卓儀一如既往溫和平靜的表情中看出點什么,畢竟他進村子時候好像看到張關于“豆坊”的幌子。
卓儀在白巡犀利的目光中彎起一個帶著戲謔的笑容,坦然道“沒錯,就是你猜測的那樣,縣城一切改變都因蕓花而出現。”
“我這些時日就在旁眼睜睜看著她是怎么用這不起眼的豆子改變了一整座縣城。”卓儀感嘆般嘆息出聲“白巡,陸蕓花是個沒有武藝、家世平庸甚至才學了字的普通女子,雖說有一些旁的助力,但她確實在短短時間內做成了你我都做不成的事。”
卓儀收起臉上笑意,鄭重道“阿巡,你我都在遠離人間的權利和戰爭中待得太久了,我甚至差點忘了百姓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想要達成我的愿望也要從他們那里開始才對。”
白巡皺起眉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轉起手中的小魚好像在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