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被卓儀意味深長的表情和話語刺到了,白巡也不是全然厚臉皮的人,甚至說他在外頭一向是高傲又自我的,所以他們在回家路上的后半程愣是沒說話。
白巡到了家里悶頭進了砌爐子的屋,顯然覺得丟臉。
畢竟他之前是個什么態度幾個成年人都是能看出來的,當時還一副“明后天我就走”的表現,現在吃了幾天飯倒是好似還要長長久久住下去一樣。
“誰知道陸蕓花這個小娘子是這樣的人”白巡摻著泥漿嘴里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這會兒可沒叫“嫂子”,話也不知是在給誰在說“好你個卓儀,我都是為你出頭呢,到頭來還為之前的事叫我難堪”
這也就抱怨時候話說重了些,他也知曉卓儀不單單是為了陸蕓花如此,現在怕是在叫他“長記性”呢,畢竟從前不知說了多少次要他改一改這性子他都不以為然,這下可算是找到由頭了。
“好似我只是為了吃食一般”白巡說著說著也有點說不下去,起身吹了吹碎發算是緩解尷尬“我也就因為幫里無事現在有時間想著多和孩子們相處相處罷了,免得后面忙起來他們記不得我還有小榕洋,這可是剛和榕洋關系好起來呢”
聽著倒是在理,不過這話也不知白巡自己是不是全然相信。
卓儀和往常一樣洗漱過后尋了本書躺回床上,前幾天他都趁著這時間做衣裳,當時趕著做好又不想叫陸蕓花看見所以心弦是緊繃著的,這會兒心情放松了,手里拿著的是因為太暗看不清字的書本,身邊人的呼吸聲就好似突然變得明顯了。
卓儀不自覺轉過臉去看她,天色很暗,這會兒連微弱的月光都消失了,她的身形似乎也被暗淡的夜色模糊了輪廓,只能瞧見和往常一樣把腦袋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被子邊緣露出一頭比夜色更濃更黑的長發。
“呼呼”
呼吸聲很輕很輕,在卓儀這樣耳力極佳的練武之人聽來卻很明顯,就算這時候昏暗無光的房間里聽到這樣一個聲音也只會叫人覺得安心。
她蓋的那一半被子隨著呼吸起伏著,從新婚那天開始他們就共蓋一床被子,誰也說不上有意或是無意,總之兩個人誰也沒說起多拿一床被子出來分著蓋的事情。
卓儀手里的書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放在被子上,他就這樣聽著有節奏的呼吸聲,隨著日光一點點掙脫昏暗,一種自長成后就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出現了一股困意席卷而來,他眼睫微動,似乎也要在這安謐的氛圍中再次睡去。
不知多久以后,陸蕓花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她微閉著雙眼沒有動作,感覺身邊依舊有一個暖呼呼的熱源散發著熱量。習慣說容易養成也很容易,就她來說,已經在短短幾天習慣了每日起來身邊都有一個人坐著。
“阿卓早,突然想起有個事想問問你,昨晚忘了。”陸蕓花的臉還在被子里,因為被捂著聽起來悶悶的。
出乎意料的,坐著的卓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
“”陸蕓花疑惑地從被子里探出頭去,就見卓儀的手搭在腹部,壓著一本熟悉的書,身子后靠在靠枕上腦袋歪著睡著了。
陸蕓花輕輕爬起,伸出手去捏了捏卓儀的面頰,這手感在意料之中,一點也不柔軟,甚至說過于緊致導致有點捏不起來不過他皮膚倒是挺好,什么護膚品都沒擦過還是滑溜溜的。
“都在床上了不躺著睡反倒坐著睡,你還真是叫人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