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在斷墻前停下,低聲地說“里面的人聽著,我是自己人,你不要害怕。”等里面的動靜停止后,他又繼續說了一句,“我要過去了,你不要開槍,免得誤傷。”
索科夫繞過斷墻,借助火光的照明,看清楚原來是一名女衛生員蜷縮在墻角,她被嚇得臉色慘白,手腳不住地顫動著。她用拳頭塞住自己的嘴,努力不發出聲音,免得驚動附近可能存在的敵人,眼睛里滿是淚水。
“敵人都離開了嗎”女衛生員看清楚索科夫的制服,用像蚊子叫的聲音問道,她生怕索科夫會說敵人還在外面。
“放心吧,衛生員同志,敵人都被我們趕跑了。”看到斷墻后面的人不是阿西婭,索科夫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見女衛生員受驚嚇過度,便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你現在安全了。”
聽到索科夫的回答,女衛生員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一般,開始放聲哭了起來。索科夫知道她此刻的哭泣,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適當地哭一下,也沒有什么壞處。他轉身沖跟進來的薩莫伊洛夫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去安慰一下這位女衛生員,隨后帶著兩名戰士轉身離開了這里。
霍赫洛夫派出的警衛連和保護醫院的部隊,之所以遲遲無法消滅偷襲的德軍,完全是因為德軍穿著和自己一樣的制服,使戰士們無法準確地分辨敵我。而索科夫給自己部下所說的那番話,霍赫洛夫是聽在耳朵里的。
等索科夫帶人一離開,霍赫洛夫立即叫過了幾名戰士,將如何通過武器來識別敵人的辦法,傳達給那些正在和敵人進行戰斗的部隊。
和敵人作戰的指戰員們,雖然有一部分人知道通過武器,來識別敵我。但絕大多數人卻并不知道這一點,有些運氣不好的戰士,甚至和敵人面對面時,還以為對方是自己人。誰知剛一轉身,就被敵人打了冷槍。
此刻如何識別敵我的辦法,在作戰部隊中一推廣,大家都知道可以通過武器來識別敵我,只要發現對方手里拿的武器和自己不一樣,就立即毫不遲疑地開槍射擊。至于是否誤傷,則不在大家的考慮范圍,就算明知被打倒的是自己人,也只能怪對方倒霉了,誰讓你沒事用敵人的武器呢。
戰斗在半個小時后結束,霍赫洛夫派人開始清點戰場。在這時候,當初索科夫命令所有人佩戴身份牌的作用,就充分發揮出來了。第182師的指戰員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根據尸體身上的身份牌,分清敵我,辨別出死者的身份。
霍赫洛夫在完成統計之后,過來向索科夫報告說“司令員同志,戰果已經統計出來了。”
“我軍的傷亡怎么樣”
“犧牲三百五十七人,其中有兩百四十人是傷員。”霍赫洛夫報告說“被我們擊斃的敵人,有六十一人。”
聽完霍赫洛夫報出的傷亡數字,索科夫的嘴角不禁劇烈抽搐了一下,真是沒想到,敵人的偷襲,居然讓已方的傷亡達到了對方的六倍,用傷亡慘重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索科夫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后,試探地問“找到阿西婭了嗎”
“沒有。”
“什么,沒有找到”
“司令員同志,您不要著急。”霍赫洛夫見索科夫雙目圓瞪,連忙安慰他說“我不是給您送陣亡通知書來的,我們雖然沒有在幸存者里發現阿西婭,也沒有在尸體里發現她。”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索科夫皺著眉頭問“那她會去什么地方,難道人間蒸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