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壽辰(1 / 3)

    清晨的城郊十分安靜,除了

    那隱隱約約的,微弱的,似孩童般的哭泣聲。

    還有那一聲,能夠刺破耳膜,穿透人心臟的一聲

    “阿娘,別走。”

    四個字像是觸及到虞硯記憶深處最緊繃的那根神經。

    他冷肅著臉,抓緊了腰間的佩劍。

    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顯,幾乎要撐開皮肉,爆裂出來。

    習武之人耳力極強,出聲地大約離他還有段距離,他跨坐在馬上,靜靜聽著。

    “大寶啊,實在不是娘狠心,這家里窮,治不起你的病,你莫要怪娘啊。”一年輕的農婦哭哭啼啼地說道。

    “你這死婆娘,對他說那么多做什么,他是咱撿來的娃,再丟棄也只不過是讓他哪來的回哪去罷了,你哭什么,小心傷了身子。”

    農婦不敢反駁丈夫,只是仍在哭,“大寶養在咱們身邊五年,你就一點沒感情嗎他爹啊,咱把大寶帶回去好不”

    “說什么呢你現在還懷著一個,把他帶回去,家里養得起那么多口人嗎”那漢子似乎耐心告罄,拽著女子往回走,“眼下有了親兒子,還要這個抱回去的做什么更何況他那病不要銀子嗎”

    “別看了走了”

    “娘阿娘阿爹嗚嗚嗚”

    很快,林中只剩下了小孩一人的哭聲。

    親衛隊收回了劍。

    “侯爺,可要繼續啟程”

    虞硯望著出聲的方向,看了半晌。

    孟久知順著主子的視線望去。

    透過叢林間隙,隱約瞧見遠處有一深坑。

    那哭聲便是從坑里傳來的。

    孟久知執劍靠近,走到那坑前。饒是他跟在安北侯身邊十年,見慣了炎涼世態與骯臟勾當,此刻也心下微顫。

    一丈多高的深坑里,有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在奮力地往上爬。

    夜間的小雨淅淅瀝瀝,黃土坑里有許多泥水。

    小男孩的手用力扣住坑壁的黃泥,十指淋漓的血跡與骯臟泥汁混雜在一起。

    約莫六歲的孩童,臉上遍布淚水,哭得那樣慘,卻還是聲音嘶啞地叫著“阿娘”,不認命般地往上爬。

    他大約是身體弱,沒什么力氣,沒爬兩下,便又重重跌落回坑底,小臉更白,捂著心口,神情痛苦,緩了好半晌,又將鮮血淋漓的手指沒入黃土,做無用的掙扎。

    孟久知不忍再看,轉身回去復命。

    他將所見如實稟報,耳邊仍時不時傳來男孩的哭泣聲與倔強的呼喚聲。

    “侯爺,咱們辰時還要進宮面圣,耽誤不得。”

    虞硯沉默了一會,垂下眼眸,眸色漸深。

    半晌,才低啞著嗓音緩聲道

    “帶他回去吧。”

    明嬈起身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回到國公府中,像個透明人,沒人來催她早起,也沒人找她麻煩。

    慢悠悠地用過了膳食,獨自一人往明卓錫的院子走。

    夜間下了場小雨,青磚濕滑,明嬈懷里抱著東西,走得很小心。

    下人通傳二姑娘到時,明卓錫正在房中整理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那些寶貝。

    見人來,明卓錫趕忙迎了上去。

    “母親新給我做的,還沒穿過。”他拿起扔在一旁的袍子,披在明嬈肩上,“吃過了”

    明嬈低頭系好帶子,“嗯。”

    “知你愛睡懶覺,便沒去打擾你,其余人那邊的瑣事也幫你回了,知道你懶得搭理。”明卓錫隨口說道。

    “謝謝你,二哥。”

    明卓錫輕聲笑了,“假客氣。”

    明嬈與他不見外,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她看著滿屋狼藉,一地東西七零八落,無奈道“你又帶這么多東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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