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臨死之時,抓著她的手,伸出指尖,在她掌心上面寫著兩個字。
崔鈺能感覺她的指尖都在發著顫,一筆一劃,像是費了畢生的力氣。
她的心也跟著皇祖母的指尖顫抖,努力地在心內描繪出祖母給予她的字形。
崔鈺此時躺在錦被里,盯著塵頂,微微偏頭。
“爐”和“馬”。
她頓時一驚。
方才崔鈺已經查出了齊皇后送她的爐子里藏著毒粉。
而皇祖母寫在她掌心的“爐”字,無非就是暗示崔鈺那香爐里有異樣
可偏偏當時,她被皇祖母逝世的傷痛給沖垮了神智,接著又接到新皇的暗示,著手準備東宮喬遷的事宜,最后風荷被齊榮占有,她趕著前去營救,一番折騰,早把皇祖母的暗示給拋到九霄云后。
還真是枉費了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崔鈺懊惱地錘頭,盡量將神智抽離出來,驅散困意,分析那個“馬”字是何意。
馬
姓馬的人
崔鈺偏頭想了想。
朝廷大臣她都熟悉,早在任儲君之時就將大臣的名字官位以及聯姻世家都背了一遍,熟的不能再熟。
可是這朝中大臣,偏偏就沒有姓馬的官員。
難道是地方官
太后她老人家不問朝事,頂多聽過朝中大員的名號,地方官她更是不會關注的。
那“馬”究竟是指什么
崔鈺枕著繡花枕頭,擰眉細想。
太后她深居宮中,按理來說,這馬應該是跟她宮中事宜相關才是。
而跟“馬”能牽扯上關系的,無非就是皇家狩獵場的馬廄
崔鈺這么一想又覺得奇怪。
馬廄有什么好去的
她左思右想覺得不對,但是不甘于放棄這條線索,即使覺得荒誕不羈,也還是決定前去狩獵場的馬廄一趟。
只不過她已經不再是儲君,現在又搬出了東宮,住在宮城外,沒有宣旨,基本上是不能入宮的。
崔鈺“嘖”了一聲,想到了裴衾。
她的好皇叔。
裴衾權勢煊赫,手握兵權,是新皇著重拉攏的一位人物,時不時就借著談朝事的名義宣他入宮,拉近關系,順便籠絡軍心。
崔鈺遣府醫過來打聽了一番,得知新皇總在官員休沐之時將裴衾宣入宮。
今日,恰好就是休沐。
崔鈺喝了府醫送來調理的藥,用帕子擦擦手,將小安子叫到面前,認真地問他“你玩過響炮”
小安子
崔鈺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沒玩過吧,我教你。”
小安子“”我當時害怕極了。
“殿下”小安子看了看崔鈺今日的一身打扮,有些驚詫,“您是要騎馬嗎”
崔鈺挑挑眉。
難怪他會問這一句。
崔鈺不同往日裝扮。
今日她一身箭袖青袍,將她頎長的身姿裹出修勁的弧度。
袖口的系帶收緊,腕間清瘦有力。
即使她現在面態蒼白,也添了一種柔卻凌厲的張揚之感,如同繃緊的弦弓。
崔鈺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她不僅想騎馬。
她還想騎皇叔。
“等會兒,隨我出府。”崔鈺拍了拍小安子的肩,“我要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