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戰場外,一位身著赤紅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竹的男子安然站著,玉帶束著的長發隨遠來的清風揚起。
露出半張孤冷的蒼白臉龐,像是一尊清冷疏離的天上仙,但那疏冷的眉目下,卻是一顆鮮紅欲滴的淚痣。
竟是又成了魔魅邪異的人間妖。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登天的厚重壁壘,被無數陣法大家常年加持維護的血腥戰場外圍禁制。
那里面會有滾滾血雨墜落,有漫天腥風卷起,有無數將士灑熱血鎮邊疆守國門。
也有她,那個生下太女便頭也不回地踏進戰場,以一己之力肩負整個大楚的君主。
這里是他終此一生也無法踏入半步的地方。
而她,是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挽留的心上人。
在他身后,一眾侍從中有人上前,躬身低語“大人,您這次等許久了,該回宮了。”
男人目光微頓,神情復雜的道“許久了啊”
“陛下入戰場數十年至今未歸,太女無人教導該如何扛起重任”
侍從伏得更低,恭敬的說“您多慮了,太女殿下有帝師親自教導,未來定然可以成一代圣明君主。”
男人不再開口,他抬起頭,遠遠的望向那恢弘壯闊的壁壘,指尖抵著額間慢慢的發出一聲輕嘆。
他恭身立著,朝遠處作揖行禮“愿吾皇萬安,陌桑日后再來看您。”
一行人跪伏在他身后,朝那血腥戰場所在恭恭敬敬的叩頭,正要跟著男人離開,卻發現素來行事沉穩盡顯風華的左丞大人沒動了。
在他目光落下之處,一道血色身影晃動著,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龐大巍峨的陣法壁壘在那人影身后閃爍著紛雜的光,映得黎陌桑漆黑冷透的眸子里都顯得流光溢彩。
他行禮的手臂微微僵硬,滿心滿眼都是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想上前看得更仔細,腳底卻仿佛生了根似的半天挪不開,直到
那道身影驟然跌落,血色的一片瞬間占據了他所有視線,黎陌桑腳底一頓,顧不得身上的華服錦袍,瘋了一樣朝那邊跑著。
“陛下”
楚傾手下是被鮮血浸滿的衣袍,身上也沒什么力氣,卻還是硬撐著往后退了些,她指尖微顫,目光定定的看著眼前人清絕貴氣的容顏,眼神漸漸舒緩下來。
“陌桑”她看到男人僵在半空欲要扶她的手臂,強忍著涌到喉間的滾滾血氣,艱難的說,“朕有些后悔了。”
黎陌桑臉上一僵,他跪在楚傾面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楚傾那張染了鮮血越發顯得美艷無雙的臉,那顫巍巍的指卻被楚傾慌忙避開。
舍不得,終究是怕自己這一身污穢臟了這清雋之人。
她笑得有些吃力“回宮吧,朕有事安排。”
她太累了,四國聯合天外來客發兵大楚,她以一己之力擊退那天外之人護住了大楚圣朝。
可那是天外大世界的修行者啊,大乘境界的強大修行者即便是被規則限制,壓境進清池小世界,那也不是她一個化神期敵得過的
如今她心脈受損嚴重,元氣大量流失,能活著走出血腥戰場已是勉強,得趕快安排好圣朝的一切啊。
大楚圣朝元和十七年冬,女帝重傷隕落,太女繼承大統,左丞黎相不知所蹤。
意識游離,渾渾噩噩了不知多少時日的楚傾,最后只記得這些。
楚傾忍不住想按按發疼的眉心,卻被觸手所及的溫熱觸感驚得一怔。
她神魂崩散,頭疼得不行,怎么還能觸到實體感到溫度
她正蒙著,頭頂一道威嚴冷肅的聲音卻將她滿心思緒驅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