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濃云霧靄盡散,天際垂落的最后一縷夕陽映入殿內,軟榻上睡得不甚安穩的楚傾被妝奩銅鏡反射的陽光晃了眼,眉梢微蹙。
一股陰沉壓抑的冷厲氣息從她身上猛地散開,蕩起一圈圈空氣漣漪。
近身侍奉的侍女正要喚她便被猛地彈開,瘦弱的身體被壓的不斷后退,直直的撞上殿內堅硬的立柱。
榻上女孩纖長細密的睫羽輕顫,一雙清透冷厲的漆黑眼眸便露了出來。
楚傾瞇了瞇眼睛,她起身看來,聲音沉沉“什么時辰了”
侍女壓下心底驚駭,連忙恭敬回答“回殿下,已是酉時六刻。”
而酉末時臣子命婦便要入宮拜見,屆時便是名門貴女的獻藝環節,要來不及了
侍女們恭敬得侍奉楚傾梳洗換裝,將一件華貴環佩掛在她腰間,眉目微斂目光沉沉的楚傾看著那玉便蹙了眉。
青綠玉佩,龍紋雕飾,淺色流蘇徐徐墜著,以雪蠶絲銜接成串,這是儲君象征,皇命所賜。
楚傾目光微緊,細軟的指尖將之勾起摩挲,神情淡淡“父皇賞賜儲君令,諸位大人可有說法”
“回殿下,無。”
楚傾抿唇,神情略顯無奈,儲君令佩賜下便是定了她的身份,她便可掌太女權柄
所以,眾臣跪求,只得了如此結果便心滿意足
還是說,她的父皇,又暗地里和眾臣做了交易選擇在別的地方讓步了
千秋歲夜宴,承禮司掌事親自帶人請長公主前往太清宮,年僅七歲的小公主眉目如畫,乖巧可愛的面上還帶著淺笑。
只匆匆一眼,掌事沒看清楚傾眼底尚殘存的幾分冷意,只覺得這一眼所見的公主殿下著實是,分外親切
他忍不住看向身側,公主的貼身女官渾渾噩噩的,憑著數十年的訓練才沒讓自己失儀。
不能啊。
公主殿下才七歲,靈脈未通識海不開,必然是無法引氣尚未踏上修行路啊。
她一路小心翼翼,始終平視前方,連眼角余光都不敢去看自己主子。
直到皇帝親臨,牽著長公主進了太清宮,兩人才敢開口交流。
“木姑姑,可是今日身體不適”
“并無,奴的一切均是殿下所屬。”
掌事愣了下,這答非所問的可不是皇長女近侍該有的水準啊。
“您覺得,公主殿下天資如何”
掌事閉眼瞎吹“殿下身份貴重,聰明伶俐,待日后通靈脈開識海,定能碾壓當今人榜英豪”
女官抬眼看他,一臉復雜您這么能吹,陛下清楚么
太清宮宴會主位,楚封帝將乖巧可愛的長女牽到近側,毫不顧忌的將自家小姑娘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滿足目光慈愛,心情分外愉悅。
千秋歲夜宴,諸臣不論國事只談家事,眾臣們都隨意坐著,視線飄過帝位上的父女二人,心情都很復雜。
“陛下對長公主殿下,未免太過寵溺。”
“女孩子嬌氣,陛下越寵,越不利小殿下成長。”
有武將喝著酒聽這一桌交談,嗤笑“就憑殿下朝間一番言論,某便認定了,長公主無論為不為君,都將是任誰都得仰望的天才。”
大楚本是凡間王朝,是皇室氣運崇厚,得修行,以身試道法,每每戰亂起,皆有皇族貴胄入戰場領兵征伐。